「長白山的規矩。不收廢紙。」
玻璃碎裂的餘音還在包廂里迴蕩。
Kevin捂著被燙紅的腳背,癱坐在那攤咖啡和廢紙的混合物里,尿騷味從褲襠里瀰漫開來。
那四個外籍保鏢僵在原地,黑洞洞的槍口甚至忘了收起。
但裴野連半個眼神都沒給他們。
他轉身,帶著大牛大步流星地走出網咖,融入中關村初春料峭的夜風中。
回到野秋集團京城分部的辦公室。
燈火通明。
空氣里飄著濃烈的菸草味。
小婉坐在一台厚重的桌上型電腦前,屏幕上跳動著密密麻麻的綠色代碼。
她穿著一件寬大的白大褂,眼底全是熬夜的紅血絲。
聽到腳步聲,小婉猛地轉過頭。
「哥!查到了!」
小婉的聲音因為憤怒而發顫,她一把將一份列印出來的表格拍在桌面上。
「難怪華爾街那幫孫子敢直接斷供!咱們集團內部出了內鬼!」
裴野走過去,拿起那份表格。
大牛湊過來看了一眼,眼珠子瞬間紅得像要滴血。
「負責海外採購的李副總,還有物流部的張主管?」
大牛一拳砸在牆上,震得牆皮簌簌往下掉。
「草他媽的!這倆王八蛋,當年可是跟著咱們在長白山吃過苞米麵糊糊的!」
小婉指著表格上被圈出來的幾筆海外匯款記錄。
「他們被華爾街的人用綠卡和每人兩百萬美金收買了。」
「過去半年,他們故意在報關單上做手腳,拖延了咱們備用晶片的採購進度。」
「不僅如此,他們還把咱們庫存的幾批應急晶片,偷偷以廢品的名義倒賣給了南方的走私客!」
小婉氣得直掉眼淚,乾枯的手指死死攥著衣角。
「哥,咱們現在的晶片庫存。最多只夠生產三天了!」
裴野看著那份名單。
深邃冷硬的眸子裡,沒有一絲波瀾。
只有一股子比西伯利亞暴風雪還要刺骨的殺氣,在眼底緩緩凝聚。
他太熟悉這種背叛了。
前世在僱傭兵營地,為了一口伏特加或者幾百美金,背後捅刀子的事他見得太多。
但他這輩子。
最恨的。
就是砸他家人飯碗的內鬼。
「大牛。」
裴野把那張名單折好,揣進大衣內兜。
「他們現在人在哪。」
「我剛才讓兄弟們去查了。」大牛咬著後槽牙。
「這倆孫子今晚訂了去香港的機票,現在應該在分公司的地下車庫,準備收拾東西跑路。」
「走。」
裴野沒有多廢話一個字。
轉身大步走向門外。
京城分公司的地下車庫,陰冷潮濕。
角落裡,停著一輛黑色的桑塔納。
李副總和張主管,正滿頭大汗地把幾個沉甸甸的皮箱往後備箱裡塞。
「快點!老裴那脾氣,要是查到咱們頭上,非扒了咱們的皮不可!」
李副總哆嗦著手,鑰匙怎麼也插不進鎖孔。
「怕什麼!」張主管擦了一把臉上的冷汗,強作鎮定。
「機票都訂好了。只要到了香港,有華爾街的大佬護著咱們,直接飛美國拿綠卡!」
「他裴野再橫,還能跑到美國去殺人?」
「砰!」
話音未落。
車庫入口處,一盞昏黃的白熾燈被人一腳踢碎。
玻璃碴子落地的聲音,在空曠的車庫裡格外刺耳。
兩人嚇得渾身一哆嗦,猛地回過頭。
黑暗中。
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踩著沉重的軍靴,一步一步,從陰影里走了出來。
裴野沒有帶巡邏隊,只有大牛跟在身後。
他身上那件黑呢子大衣在冷風中獵獵作響。
那雙死寂的眼睛,死死盯著這兩個曾經稱兄道弟的叛徒。
「裴……裴總……」
李副總嚇得雙腿一軟,手裡的車鑰匙「噹啷」掉在地上。
「裴總你聽我解釋!這都是……」
裴野沒有給他解釋的機會。
他走上前。
左腳猛地抬起。
「砰!」
帶著千鈞之力的軍靴鞋底,狠狠地踹在李副總的肚子上。
李副總慘叫一聲,整個人像斷了線的風箏,直接向後飛出兩米,重重地撞在桑塔納的車門上。
車門凹陷,他哇地吐出一大口酸水。
張主管見狀,紅著眼,從車座底下抽出一把扳手,怪叫著撲向裴野。
裴野連眼皮都沒眨。
側身避開揮來的扳手。
右手閃電般探出,一把扣住張主管的手腕。
用力往下一折。
「咔嚓!」
手腕脫臼,扳手掉落。
裴野順勢一記膝撞,狠狠頂在張主管的肋骨上。
骨裂聲響起,張主管像一灘爛泥一樣癱倒在地,哀嚎打滾。
不到半分鐘。
兩個準備捲款潛逃的內鬼,全被放倒。
大牛衝上去,一腳踩在李副總的臉上,恨不得用斧頭把他們剁了。
裴野走到李副總面前。
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錢呢。」裴野的聲音,冷酷得像一塊冰。
李副總疼得滿臉冷汗,但他知道,這錢是他們下半輩子的命。
「裴野!你殺了我吧!」
他咬著牙,死鴨子嘴硬。
「那些美金……早就通過地下錢莊轉到海外帳戶了!」
「你就是弄死我們!也拿不回一分錢!野秋的生產線,明天就得停!」
裴野看著他那張因痛苦和貪婪而扭曲的臉。
沒有暴怒。
他緩緩蹲下身。
從後腰,拔出那把帶著血槽的三棱軍刺。
冰冷的刀刃,在昏暗的光線下,閃著一抹幽暗的烏光。
「錢。我會拿回來。」
裴野將刀背,輕輕地、一下一下地,拍在李副總慘白的臉頰上。
「啪。啪。」
聲音在死寂的車庫裡,讓人毛骨悚然。
「至於你這雙手。」
裴野的眼神。
在這一刻,徹底變成了西伯利亞冰原上的殺神。
「以後。」
「不用拿筆了。」
話落。
軍靴抬起。
狠狠地踩在李副總的右腳腳踝上。
「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