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吧!」
沉悶的骨裂聲,在地下車庫潮濕的空氣里,刺耳得讓人頭皮發麻。
李副總殺豬般的慘叫聲剛衝出喉嚨,就被大牛隨手抄起的一塊破抹布死死堵了回去。
那兩個原本準備帶著巨款逃往海外的內鬼,此刻像兩條被抽了筋的死狗,癱在血泊中抽搐。
汽車引擎的轟鳴聲響起,兩輛黑色吉普車將這兩人連同罪證,直接押送交給了相關部門。
野秋集團內部的毒瘤,被裴野用最鐵血的手段生生剜出。
但這只是止住了潰瘍。
真正的危機,依然如同一把達摩克利斯之劍,高懸在長白山的上空。
華爾街資本和跨國買辦聯手切斷了核心晶片的供應。
倉庫里的存貨,最多還能撐三天。
一旦停產,野秋集團建立起來的通訊帝國,將在瞬間崩塌。
裴野坐在京城分部的辦公室里。
手指夾著一根燃燒到一半的大前門,菸灰掉落在桌面上。
「叮鈴鈴——」
桌上的紅色專線電話響起。
裴野接起話筒。
電話那頭,傳來沈念秋沉穩的聲音。
「裴野。」沈念秋的聲音,透著一股子能扛起半邊天的堅韌。
「家裡的資產,我已經全部盤清了。」
「特鋼廠、物流車隊、還有南方那幾個港口的產權。我用最快的速度,全部做了抵押。」
「加上咱們帳面上的流動資金。」
她頓了一下,語氣堅定。
「一共湊出了一百億人民幣的現金池。全換成了硬通貨。」
「你要幹什麼,放手去干。」
「長白山這個家,我守著。天塌不下來。」
裴野握著話筒的手,猛地收緊。
骨節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他能想像到,沈念秋那雙長滿凍瘡舊疤的手,這幾天是怎麼沒日沒夜地翻看帳本,是怎麼咬著牙在一份份抵押合同上簽字的。
那是把整個裴家的身家性命,毫無保留地交到了他的手上。
「好。」
裴野的聲音有些發啞,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
「等我回來。」
掛斷電話。
裴野將手裡的半截香菸按死在菸灰缸里。
轉身。
看著站在一旁、急得滿頭大汗的老陳。
「裴總……咱們現在就算有錢,也買不到晶片啊!」
老陳推著厚底眼鏡,聲音里透著絕望。
「美國人下了死命令。全球任何一家晶片代工廠,只要敢接野秋的單子,就會面臨制裁!」
裴野沒有理會老陳的焦躁。
他走到牆上的世界地圖前。
那雙深邃冷硬的眸子,像是在西伯利亞冰原上尋找獵物破綻的狼王。
「買不到。」
裴野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那咱們就自己造。」
老陳愣住了,仿佛聽到了天方夜譚。
「自己造?裴總,那可是光刻機啊!咱們連個圖紙都沒有,怎麼造!」
「誰說沒有。」
裴野轉過身。
走到辦公桌前,拉開底層的保險柜。
從裡面拿出一份泛黃的文件。
「在東歐。有個地方,有咱們要的東西。」
三天後。
東歐某國,一家破敗不堪的老牌光學儀器廠。
天空陰沉沉的,飄著夾雜著煤灰的冷雨。
廠房大門生鏽,院子裡雜草叢生,幾個穿著破舊工裝的工人,正沒精打采地坐在台階上抽著劣質捲菸。
這是一家在冷戰時期曾經輝煌一時的光學巨頭。
如今在經濟轉型的陣痛中,資金鍊徹底斷裂,面臨破產清算。
廠房深處,一間昏暗的實驗室里。
裴野穿著黑色的呢子大衣,站在一台龐大而複雜的機器面前。
機器上落滿了灰塵,但依然能看出其精密的機械結構和光學透鏡。
這是一台早期深紫外光刻機的原型機。
雖然有些粗糙,但它是這世界上少數幾個能繞開美國技術壁壘、獨立完成晶片蝕刻的工業奇蹟。
廠長是一個頭髮花白的東歐老頭。
他搓著手,看著裴野和老陳,眼神里滿是無奈和苦澀。
「中國朋友。」
廠長嘆了口氣,用生硬的英語說道。
「我知道你們想要這台機器。」
「但這不可能。美國人上個月已經發了外交照會。」
「這台機器屬於限制出口的敏感技術設備。任何國家和企業都不能購買。」
「他們準備下周派人來,強行把它拆解銷毀。」
老陳一聽,心都涼了半截。
「廠長先生,我們可以出雙倍的價格!只要您肯賣!」老陳急切地懇求。
老頭搖了搖頭。
「這不是錢的問題。是命令。沒人敢違抗美國人的禁令。」
裴野沒有說話。
他走到那台落滿灰塵的機器前。
伸出粗糙的大手,輕輕撫摸著冰冷的金屬外殼。
就像在撫摸一件足以改變國家命運的絕世神兵。
「沒有我裴野帶不走的東西。」
裴野轉過身。
衝著站在門口的大牛打了個手勢。
大牛心領神會。
他拎著兩個沉甸甸的黑色密碼箱,走到辦公桌前。
「砰!砰!」
兩個箱子重重地砸在桌面上。
「咔噠。咔噠。」
密碼鎖撥開。
箱蓋掀起。
在昏暗的實驗室里。
兩箱金燦燦的、沒有任何編號的足金金條。
散發著讓人呼吸停滯的硬通貨光芒。
瞬間照亮了東歐老頭那雙渾濁的眼睛。
「這是定金。」
裴野的聲音。
在空曠的廠房裡,透著一股子碾碎一切規則的狂妄與霸氣。
他冷冷地看著那個眼睛已經直了的老廠長。
「這台機器。」
「今晚,必須裝船。」
裴野抬起手,指了指門外漆黑的夜雨。
「誰敢攔。」
他眼底殺機畢露。
「我用金條。買他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