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敢攔。」
「我用金條。買他的命。」
裴野的聲音，在破敗的東歐廠房裡，像是一把淬了冰的鋼刀，直接劈開了老廠長心底最後的一絲防線。
在那個年代的東歐，國家解體的陣痛還在繼續，規則和法律在金條的光芒面前，脆弱得不堪一擊。
老廠長咽了口唾沫，顫抖著手，在轉讓協議上籤下了名字。
當天深夜。
阿姆斯特丹郊外的港口。
海風夾雜著冰冷的咸雨，拍打著棧橋上生鏽的鐵架子。
「快！裝車！別磨蹭！」
大牛壓低嗓門，指揮著幾個老兵和雇來的當地工人，把那台被拆解成十幾個大木箱的光刻機組件，小心翼翼地吊裝進貨櫃里。
這台機器太精密了，稍微磕碰一下，裡面的光學透鏡可能就會報廢，那他們這趟就全白跑了。
裴野站在貨櫃旁，沒有穿雨衣。
黑色的風衣被雨水澆透，緊緊貼在身上。
那雙在夜色中如鷹隼般銳利的眼睛，警惕地掃視著周圍的一草一木。
前世作為頂尖僱傭兵，他對危險的嗅覺比野獸還要靈敏。
他知道，這麼大批量的敏感設備轉移，不可能瞞得過那些無孔不入的商業間諜。
「野子哥，最後一箱了！」大牛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長長地鬆了口氣。
就在這時。
「吱——！」
一陣刺耳的剎車聲，撕裂了雨夜的寧靜。
十幾道刺眼的汽車大燈光柱，像是一把把利劍，突然從碼頭外圍的黑暗中刺出。
直接照亮了裴野和剛剛裝好的貨櫃。
「隱蔽！」
裴野低吼一聲，一把將大牛按倒在貨櫃後面。
十幾輛黑色的防彈越野車，呈扇形包圍了整個棧橋。
車門「砰砰砰」地推開。
二三十個穿著黑色風衣、戴著戰術通訊耳機的白人壯漢。
如狼似虎地跳下車，手裡端著清一色的MP5微型衝鋒鎗。
黑洞洞的槍口，死死鎖定了貨櫃的方向。
帶頭的，是一個金髮碧眼、眼神陰冷的中年男人。
CIA（中央情報局）駐歐洲商業調查科的高級特工。
「Hold it right there! (站在原地別動！)」
特工頭目舉起一把配裝了戰術手電的手槍，光柱在裴野等人的藏身處來回掃射。
「We are intercepting classified technology under the order to prevent proliferation! (我們奉命攔截機密技術，防止擴散！)」
「Hand over the equipment, or we will authorize deadly force! (交出設備，否則我們將授權使用致命武力！)」
他的聲音里，透著一股屬於超級大國的傲慢和殺意。
大牛咬著牙，從腰間拔出那把看柴斧。
「野子哥，這幫洋鬼子要硬搶！」
裴野沒有動。
他冷靜地觀察著對方的火力配置。
硬拼，他們這幾個人只有死路一條。
但，這裡是東歐，不是華盛頓。
「看表。」
裴野的聲音在暴雨中低沉穩健。
大牛愣了一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夜光手錶。
凌晨兩點十五分。
「轟——！！！」
就在秒針跳過十五分的一瞬間。
距離港口不到兩公里外的市區方向。
突然爆發出一聲震天動地的巨響。
沖天的火光，瞬間映紅了半個夜空。
緊接著，刺耳的警笛聲在整個城市上空瘋狂地嘶鳴起來。
特工頭目臉色一變，猛地轉過頭。
那是阿姆斯特丹警察局總部的方向。
裴野在來港口之前，就花重金僱傭了當地一個以兇悍著稱的地下黑幫。
在警局附近引爆了一輛裝滿炸藥的廢棄汽車。
調虎離山。
趁著特工們分神的那一秒鐘。
裴野動了。
他像一頭在黑夜中蟄伏已久的獵豹。
從貨櫃後面猛地竄出。
右腳在濕滑的水泥地上用力一蹬，身體在半空中橫向飛出。
「噠噠噠噠！」
特工們的微沖瞬間噴吐出火舌，子彈打在貨櫃上火星四濺。
但裴野的速度太快了。
他落地翻滾，順手從地上撿起一把剛才混戰中掉落的AK-47突擊步槍。
沒有瞄準。
完全憑藉著肌肉記憶和對彈道的恐怖直覺。
「砰！砰！砰！」
三個精準的點射。
7.62毫米的子彈，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
直接打爆了特工頭目那輛防彈越野車的兩個前輪胎和水箱。
「哧——」
白色的蒸汽混合著防凍液噴涌而出，擋住了特工們的視線。
「壓制他們！」特工頭目氣急敗壞地大吼。
密集的彈雨像一張金屬網一樣罩了過來。
裴野躲在報廢的汽車後面，換上一個新的彈匣。
他轉過頭。
看著身後那艘已經啟動發動機、隨時準備離港的走私貨輪。
大牛的左肩中了一槍，鮮血染紅了半邊身子，但他死死咬著牙，用單手死拽著貨櫃的固定纜繩。
「大牛！」
裴野在槍林彈雨中，衝著大牛的方向發出一聲嘶吼。
那聲音，透著一股子能把天捅破的決絕。
「開船！」
他端起AK-47，從掩體後探出半個身子。
瘋狂地朝著特工的方向傾瀉子彈，火光照亮了他那張冷硬如鐵的臉。
裴野的眼神里，燃燒著一種前所未有的瘋狂。
「我看誰敢攔。」
「華國的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