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們,回家了。」
這幾個字在波濤洶湧的公海上,顯得那樣沉甸甸。
裴野那挺得筆直的脊背,終於在看到那面鮮紅旗幟的瞬間,微微放鬆了一分。
在驅逐艦的護航下,貨輪劈波斬浪,安全抵達北方港口。
碼頭上,大牛因為失血過多已經昏迷,被第一時間送上了等候多時的軍區救護車。
裴野沒有去醫院。
他穿著那身還沒幹透的黑色戰術服。
親自押著那十幾輛重卡,連夜朝著長白山狂飆。
車廂里拉著的,是他們用命換回來的國之重器。
長白山,老黑山地下實驗室。
「轟隆隆。」
隨著厚重的鋼鐵防爆門重新合攏。
這台被拆解的深紫外光刻機,在這個隱秘的地底堡壘中,開始了它艱難的重組。
「裴總。」
老陳戴著厚底眼鏡,眼睛紅得像剛哭過。
他看著那些精密的透鏡和雷射發射器,乾瘦的手指都在發抖。
「這機器……太複雜了。咱們手裡連份完整的說明書都沒有。」
「這要組裝起來,還得調試精度,沒個一年半載……」
裴野站在他身旁。
沒有脫下那件帶著血腥味的戰術服。
那雙深邃的眼眸里,透著一股子把天捅破的決絕。
「沒有一年半載。」
裴野的聲音在空曠的地下室里迴蕩。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好書上 101 看書網,101𝖐𝖐𝖘.𝖈𝖔𝖒超省心 】
「洋人卡著咱們的脖子,咱們多等一天,這氣就得多憋一天。」
他伸出粗糙的大手,拍在老陳單薄的肩膀上。
「不計成本。三班倒。」
「廢品率再高。也要用錢和料子給我砸出來。」
「三個月。」
裴野一字一頓,帶著軍令狀般的鐵血。
「我要看到印著咱們『野秋』名字的晶片。」
接下來的三個月。
老黑山地下實驗室,變成了一個真正的人間煉獄。
沒有白天黑夜,只有刺眼的無影燈和機器嗡嗡的轟鳴。
上百名國內頂尖的科研人員,加上那些從蘇聯帶回來的老專家。
吃住全在防空洞裡。
矽晶圓在高溫爐里炸裂了一批又一批。
蝕刻液的配比失敗了無數次,刺鼻的化學氣體嗆得人直咳血。
但。
沒有一個人喊苦,沒有一個人退縮。
他們知道,自己手裡捏著的,是中國通訊產業的命脈。
1996年冬末。
長白山的積雪開始有了消融的跡象。
「滴——!」
一聲清脆的高頻電子蜂鳴聲,劃破了實驗室死一般的寂靜。
「成……成了!」
老陳嘶啞劈裂的嗓音,猛地炸開。
他雙腿一軟,直接跪在了防靜電地板上。
手裡死死捏著一個指甲蓋大小的黑色矽片。
「裴總!測試通過!良品率達到百分之六十!」
「130納米製程!這是咱們中國人自己造出來的第一塊通訊晶片啊!」
實驗室里。
幾十個穿著防塵服的漢子,抱頭痛哭。
這哭聲里,有憋屈,有辛酸,更有那種硬生生把洋人脊梁骨打斷的狂傲。
裴野站在操作台前。
他沒有笑。
但他那雙緊握的拳頭裡,指甲已經深深嵌進了肉里,滲出了血絲。
他伸出手。
從老陳手裡接過那塊晶片。
冰冷,堅硬。
卻帶著一股足以燎原的滾燙。
當天晚上。
野秋莊園的暖閣里。
爐火燒得正旺。
沈念秋正坐在炕沿邊,給熟睡的龍鳳胎掖被角。
門被推開。
裴野帶著一身風雪的寒氣走了進來。
他走到炕邊,沒有說話。
只是緩緩蹲下身。
伸出那雙在西伯利亞冰原上殺過人、在這長白山深處造過機器的大手。
拉過沈念秋那隻乾枯、骨節粗大,還留著凍瘡舊疤的手。
他慢慢攤開她的掌心。
將那塊閃爍著微弱冷光的黑色晶片。
穩穩地,放在了她的手心裡。
「這是啥?」
沈念秋愣了一下,看著手心裡的這個小方塊。
「咱們的命根子。」
裴野的聲音低沉、醇厚,透著化不開的柔情。
「也是那些洋鬼子的催命符。」
沈念秋的手猛地一哆嗦。
她雖然不懂技術,但她太清楚這幾個月裴野在熬什麼。
眼淚。
毫無預兆地砸在手心裡的晶片上。
她一把抱住裴野的脖子,把臉埋進他寬闊的肩膀里,泣不成聲。
裴野輕輕拍著她的後背。
他抬起頭,深邃冷厲的目光越過窗戶。
看向南方。
那是被外資巨頭把持著的大片市場,也是他們囂張的舞台。
裴野的嘴角。
勾起一抹嗜血而殘忍的冷笑。
「老陳。」
裴野對著門外喊了一聲。
「通知銷售部。」
他的聲音在風雪夜裡,透著一股子降維打擊的絕對霸氣。
「『破冰二代』。明天上市。」
「價格。」
裴野眼神如刀。
「打到他們洋品牌的。」
「骨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