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到他們洋品牌的。骨折。」
裴野冰冷的聲音,在長白山漫天飛舞的風雪中,透著一股子碾碎一切資本霸權的殘酷。
晶片量產的消息,被裴野死死地壓在老黑山那個堅如磐石的防空洞裡。
外面的人,只看到野秋集團的生產線已經停擺了三個月。
那些華爾街的資本大鱷和京城的海歸買辦,正端著紅酒杯,準備看裴野這座商業大廈轟然倒塌的笑話。
直到,1996年的春節剛過。
中關村。
倒春寒的妖風卷著黃沙,打在破舊的筒子樓上。
「轟隆隆——!」
清晨六點。
整整五十輛蓋著軍綠色帆布的大卡車,排成一條鋼鐵長龍。
帶著刺耳的剎車聲,穩穩地停在了中關村大街最顯眼的十字路口。
野秋集團京城直營總店的門前。
帆布一把扯下。
一箱箱碼放得整整齊齊的黑色包裝盒,像小山一樣堆在卡車車廂里。
店長拿著大喇叭,站在卡車車頂,扯著嘶啞的嗓子吼了一聲:
「野秋『破冰二代』!全新國產晶片!」
「不要兩萬!不要一萬!」
「一千九百九十九!現貨發售!」
這一嗓子。
就像是在干透的柴火堆里,扔下了一顆重磅炸彈。
一千九百九十九!
這個價格,別說買一台能顯示漢字、信號穿牆的行動電話。
在當時,連買個進口BP機都費勁!
這哪裡是降價,這簡直是拿著鍘刀,直接把外資品牌高高在上的價格防線,連根斬斷!
短短十分鐘。
聽到風聲的老百姓和倒爺,像潮水一樣從四面八方湧來。
把野秋門店圍得水泄不通。
「給我拿兩台!這是錢!」
「別擠!我的棉鞋踩掉了!給我留一台!」
瘋狂的搶購潮,比當年賣彩電時還要恐怖。
一摞摞發黃的大團結,被拍在櫃檯上,收銀員數錢數到手抽筋。
而此時。
就在野秋門店對面,那家裝修豪華的美資電子產品總代理店裡。
Kevin穿著一身昂貴的義大利定製西裝。
手裡端著的咖啡杯,「啪嗒」一聲掉在進口的波斯地毯上。
咖啡液濺在褲腿上,他渾然不覺。
他像見鬼了一樣,死死地盯著窗外對面那瘋狂的人群。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Kevin臉色慘白如紙,雙手劇烈地顫抖著,猛地抓起桌上的電話。
「查!去給我查!他們從哪弄來的晶片!」
「美國那邊不是封死他們的渠道了嗎!」
電話那頭,助理的聲音帶著絕望的哭腔。
「Kevin總……查清楚了。他們沒用進口晶片。」
「是他們自己造的。就在長白山的老黑山底下。」
「性能參數……比咱們代理的最新款還要強百分之二十。」
「而且。咱們的庫存……徹底賣不動了。經銷商全在退貨。」
「一千九百九十九……這個價,連咱們的進貨成本都不夠啊!」
Kevin只覺得眼前一黑。
雙腿一軟,直接癱倒在皮椅上。
他引以為傲的華爾街資本支持,他用來威脅裴野的斷供殺招。
在裴野這種寧願自己掏干骨血,也要砸出一條生路的反擊面前。
脆弱得像一張窗戶紙。
一天虧損上千萬。
那些被他高價囤積在倉庫里的進口手機,現在變成了一堆連廢塑料都不如的垃圾。
總部那邊的問責電話,像催命符一樣瘋狂響起。
破產清算,就在眼前。
三天後。
京城下起了雨夾雪。
冰冷的雨水混著雪渣子,砸在地上。
野秋集團京城分部的大樓外。
Kevin像一條喪家之犬。
他沒有了平時油頭粉面的囂張,西裝皺巴巴地貼在身上,頭髮被雨水澆得貼在頭皮上。
他手裡拎著一個裝滿黃色液體的玻璃酒瓶。
身後跟著十幾個拿著鐵棍的地痞流氓。
「裴野!你個王八蛋!」
Kevin歇斯底里地嘶吼著,像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你毀了我!你毀了我的公司!」
「老子今天就算死,也要拉著你墊背!」
他舉起手裡的汽油瓶,作勢就要往野秋分部的大門上砸。
旁邊幾個保安嚇得連連後退。
「砰。」
大門被推開。
裴野穿著一件簡單的黑色夾克。
沒有帶大牛,也沒有帶巡邏隊。
就這麼一個人。
踏著滿地的冰水,大步走了出來。
那雙深邃冷硬的眼眸里。
看著瘋狂叫囂的Kevin。
沒有憤怒,沒有恐懼。
只有一種看著死人的極致冷漠。
Kevin看到裴野出來,眼珠子通紅,舉著汽油瓶就沖了上去。
「去死吧!」
裴野沒有退半步。
在汽油瓶即將砸向他的瞬間。
裴野的右腿,帶著僱傭兵王恐怖的爆發力。
猛地抬起。
「砰!」
一記乾脆利落的高鞭腿。
軍用皮靴結結實實地踹在Kevin握著汽油瓶的手腕上。
「咔嚓!」
骨裂聲響起。
汽油瓶脫手飛出,在半空中被裴野另一隻腳直接踢碎。
刺鼻的汽油味在雨水中瀰漫。
Kevin慘叫一聲,抱著斷裂的手腕跪倒在泥水裡。
剩下的十幾個地痞,看著裴野那雙如同修羅般沒有感情的眼睛。
嚇得腿肚子直轉筋,手裡的鐵棍噹啷落地,誰也不敢上前一步。
裴野走上前。
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腳下、疼得渾身抽搐的Kevin。
他沒有拔刀。
甚至連看都沒多看他一眼。
「想死。」
裴野的聲音。
在冰冷的雨夾雪中,透著一股子碾碎一切的霸道。
「滾遠點。」
他轉過身,大步向樓里走去。
「別髒了。」
「我大門口的。」
「地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