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髒了。我大門口的。地磚。」
裴野冰冷的聲音在雨夾雪的冷風裡飄散。
兩個保安像拖死狗一樣，把疼得昏死過去的Kevin拖進了路邊的爛泥坑裡。
野秋集團在硬體市場上，憑藉著降維打擊的屠刀，重回霸主地位。
但裴野心裡清楚。
這僅僅是開胃菜。
千禧年的鐘聲剛剛敲響。
一場比硬體價格戰更殘酷、更見血的暗戰，已經在全球通訊領域的最高層打響。
3G通訊標準。
這是未來十年，乃至幾十年全球信息高速公路的「修路權」和「收路費權」。
誰掌握了標準，誰就捏住了整個時代的咽喉。
以歐美為首的技術聯盟，WCDMA和CDMA2000兩大標準陣營。
像兩頭貪婪的巨鯨。
試圖用他們編織的專利大網，將中國企業永遠鎖死在產業鏈的最底端。
讓他們一輩子只能交著天價的專利費，當個苦哈哈的組裝廠。
長白山。
野秋大廈頂層，絕密實驗室。
暖氣燒得滾燙。
小婉穿著白大褂，頭髮熬得亂糟糟的。
她和幾十個核心技術骨幹，眼睛熬得像兔子，死死盯著屏幕上那些複雜的頻段波形圖。
「哥。」
小婉揉著酸痛的脖子，聲音沙啞。
她把一份厚厚的、蓋著野秋絕密印章的文件，遞給剛走進實驗室的裴野。
「咱們團隊熬了三年，弄出來的TD-SCDMA底層架構專利，全在這了。」
小婉咬著下嘴唇，眼神里透著一股子不服輸的倔強。
「官方代表團在日內瓦的國際電聯會議上，舉步維艱。」
「歐美那幫人聯合起來抵制咱們的草案，說咱們的技術不成熟，根本不配參與國際標準的制定。」
裴野接過文件。
粗糙的大手在文件封面上輕輕摩挲。
他那雙在西伯利亞冰原上冷硬了三十年的眼睛，此刻看著妹妹。
眼底閃過一抹極度隱忍的溫情。
「辛苦了。」
裴野拍了拍小婉的肩膀。
「剩下的。」
他將文件揣進黑色呢子大衣的內兜，聲音轉冷。
「交給我。」
三天後。
瑞士，日內瓦。
國際電信聯盟（ITU）總部大樓。
會議大廳里，金碧輝煌，氣氛卻壓抑得像一口即將爆炸的高壓鍋。
中國官方代表團的幾位專家，臉色鐵青地坐在長桌一側。
對面。
是美國高通和歐洲愛立信等巨頭的技術代表。
一個個西裝革履，金髮碧眼，眼神里透著毫不掩飾的傲慢和輕視。
「 Gentlemen. (先生們。)」
一個美國代表靠在皮椅上，手裡把玩著一支金筆。
他拿起桌上那份由中國代表團提交的TD-SCDMA草案。
像看一張擦屁股紙一樣，隨意地翻了兩頁。
「With all due respect, (恕我直言，)」
他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冷笑。
「Your so-called standard is just a theoretical fantasy on paper. (你們所謂的標準，不過是紙上的理論幻想。)」
「In the field of underlying communication logic, you Chinese simply do not understand the rules of the game. (在底層通訊邏輯領域，你們中國人根本不懂遊戲規則。)」
說完。
他手腕一翻。
「啪」地一聲。
直接將那份凝聚了中國通訊人無數心血的草案。
像扔垃圾一樣，扔在了會議桌下的地毯上。
中國代表團的專家們氣得渾身發抖，有人猛地拍桌子站了起來。
這不僅僅是對技術的否定，這是赤裸裸的國格侮辱！
「砰！」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
會議大廳厚重的橡木雙開大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
冷風夾著阿爾卑斯山的寒意，瞬間灌進了大廳。
裴野。
穿著一件簡單的黑色夾克。
沒有打領帶，皮鞋踩在地毯上，發出沉悶而有力的聲響。
他沒有帶任何隨從。
單槍匹馬。
帶著一股子從屍山血海里滾出來的恐怖壓迫感，大步走進了會場。
全場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這個突然闖入的東方男人身上。
裴野走到那名美國代表面前。
他沒有暴怒，也沒有大吼大叫。
他緩緩彎下腰。
伸出那雙布滿老繭、曾經擰斷過無數敵人脖子的大手。
從地毯上，將那份被扔掉的草案撿了起來。
拍了拍上面的灰塵。
然後。
裴野從夾克的內兜里。
掏出一份厚厚的、裝訂成冊的數據報告。
「啪！」
重重地拍在那個美國代表面前的桌面上。
巨大的力道，震得桌上的咖啡杯水花四濺。
「看不懂數據？」
裴野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個臉色變白的美國人。
他用一口流利、帶著冰冷倫敦腔的英語，緩緩開口。
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子碾碎一切西方傲慢的霸氣。
「沒關係。」
裴野的眼神，像兩把淬了毒的冰刃，死死釘進對方的眼睛裡。
「明天。」
裴野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我會讓這套系統。」
「在世界最高的地方。」
「亮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