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是你們祖宗。」
裴野的聲音,低沉得只有風雪能聽見。
帳篷外,狂風卷著雪塊砸在冰川上,發出如同鬼哭狼嚎的嘶吼。
他沒有帶五六式半自動步槍。
在零下三十度、海拔五千多米的極寒低壓環境下,撞針極易結冰卡殼,任何熱武器都成了一塊廢鐵。
唯有冷兵器,才是這片死亡禁區里最可靠的殺戮工具。
「大牛。你們四個,守住基站塔的底座。」
裴野壓低聲音,下達了戰術指令。
「不管聽到什麼動靜,不許開槍。用刀。」
大牛和四個退役老兵在黑暗中重重地點頭,他們從軍靴里拔出匕首,如同五尊沉默的雕像,隱入了帳篷周圍的風雪中。
裴野轉身。
沒有穿任何臃腫的防寒服。
黑色的緊身戰術背心勾勒出他如同岩石般堅硬的肌肉線條。
他像一頭在西伯利亞冰原上狩獵的隱形雪豹。
身體壓得極低,幾乎貼著冰面,悄無聲息地滑入了帳篷側方那片錯綜複雜的冰塔林。
距離營地不到五十米。
十二個穿著白色雪地偽裝服、戴著夜視儀的境外僱傭兵。
正排成散兵線,端著微聲衝鋒鎗,踩著厚厚的積雪,小心翼翼地向信號塔逼近。
他們是歐美通訊巨頭花重金從黑水公司雇來的「清道夫」。
任務只有一個:在天亮之前,炸毀這座足以顛覆西方通訊霸權的中國基站,並殺光所有活口。
「Boss. The target is straight ahead. No thermal signatures detected. (老闆。目標就在正前方。沒有檢測到熱源信號。)」
一個拿著熱成像儀的僱傭兵,壓低聲音對著喉麥匯報。
帶頭的白人頭目冷笑一聲。
「They must be freezing to death inside the tents. Move in and plant the C4. (他們肯定在帳篷里凍僵了。進去安放C4。)」
他揮了揮手。
三個僱傭兵端著槍,朝著裴野剛才離開的帳篷摸了過去。
就在走在最後的一個僱傭兵,剛剛經過一塊巨大的冰凌柱時。
「哧。」
一聲微弱的、利刃切開皮肉的悶響。
在風雪的掩護下,瞬間被吞沒。
那名僱傭兵甚至連哼都沒哼一聲,身體猛地一僵。
一隻強壯有力的手臂從冰柱後伸出,死死捂住了他的嘴巴。
另一隻手裡。
那把泛著幽光的軍刺,已經精準無誤地從他的後頸大動脈刺入,瞬間攪碎了頸椎神經。
裴野如幽靈般出現。
他沒有讓屍體倒下發出聲響。
而是將那具還在抽搐的屍體,輕輕地拖入了冰塔林的深處。
拔出軍刺。
在雪地上蹭了蹭刀槽里的血跡。
然後,他像個耐心的獵手,盯上了下一個目標。
「Mike? What is your status? (邁克?報告情況?)」
走在前面的僱傭兵頭目,突然發現身後的一個手下沒了動靜。
他在喉麥里呼叫,但回應他的只有風雪的雜音。
「Damn it. Spread out and check! (該死。散開檢查!)」
頭目心裡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立刻下達了散開搜索的命令。
但這正中裴野下懷。
在這片猶如迷宮般的冰塔林里,分散就是找死。
裴野利用地形的掩護,在冰川之間高速穿插。
他就像是這片風雪的主宰,對每一個冰坑、每一道裂縫都了如指掌。
「噗!」
又是一記精準的割喉。
一個正在四處張望的僱傭兵,只看到眼角閃過一道黑影,喉管就被瞬間切斷。
溫熱的鮮血噴灑在潔白的雪地上,觸目驚心。
「He's over here! Fire! (他在這裡!開火!)」
第三個僱傭兵終於發現了裴野的蹤跡,驚恐地舉起衝鋒鎗。
但他還沒來得及扣動扳機。
裴野已經一個貼地滑鏟,直接切入了他的內圍死角。
右手軍刺自下而上。
「咔嚓!」
狠狠地扎進了那個僱傭兵的下巴,刀尖直接貫穿了頭顱。
短短五分鐘。
在這片海拔五千多米的雪線之上。
裴野沒有動用一槍一彈。
僅憑一把三棱軍刺和極致的近戰格鬥術。
將這支受過嚴格特訓的境外僱傭兵小隊,像殺雞一樣,逐個放倒。
十二個人,已經倒下了十個。
剩下的兩個,包括那個白人頭目。
徹底崩潰了。
他們看著周圍潔白的雪地上,那些同伴橫七豎八、死狀悽慘的屍體。
心理防線瞬間崩塌。
這根本不是在執行任務,這是被一頭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怪物獵殺!
「Monster... He is a monster! (怪物……他是個怪物!)」
剩下的那個僱傭兵扔掉手裡的槍,瘋了一樣地往山下跑。
「砰!」
白人頭目紅著眼,舉起手槍,一槍打穿了逃跑手下的後背。
他知道,在這片冰川上,把後背留給那個幽靈,死得更快。
頭目大口喘著粗氣,肺部因為缺氧而劇烈燃燒。
他背靠著一塊巨大的冰岩。
手裡死死攥著一個黑色的起爆器。
上面連接著早就在基站塔下安放好的高爆炸藥。
「Come out! You Chinese dog! (出來!你這隻中國狗!)」
頭目歇斯底里地嘶吼,大拇指顫抖著懸在起爆按鈕的上方。
「I'll blow us all to hell! (我把我們全炸上天!)」
他以為自己抓住了最後的籌碼。
但他不知道。
死神。
已經在他的頭頂降臨。
裴野不知何時,已經攀爬到了那塊冰岩的上方。
距離頭目不到十米高的地方。
他沒有出聲。
也沒有用槍。
在頭目抬頭四處張望的瞬間。
裴野雙腿猛地一蹬冰面。
整個人像一顆從天而降的黑色隕石。
帶著千鈞之勢,直接從十米高的高崖上,一躍而下!
「砰!」
一聲沉悶至極的巨響。
裴野的膝蓋,猶如一柄萬斤重錘。
結結實實地。
砸在了那個白人頭目的胸骨上。
「咔吧!」
頭目的整個胸腔瞬間塌陷,肋骨盡碎,一口夾雜著內臟碎片的鮮血狂噴而出。
他慘叫著倒在雪地里。
手裡的起爆器還沒來得及按下,就已經脫手。
就在起爆器即將落地的一剎那。
裴野右手閃電般探出。
那把帶著血槽的三棱軍刺。
「噗嗤!」
狠狠地。
直接釘穿了頭目那隻企圖去抓起爆器的手腕!
將他的手,連同起爆器一起,死死地釘在了堅硬的冰面上!
「啊——!」
頭目發出了比殺豬還要悽厲百倍的慘嚎。
裴野站直身子。
軍用皮靴。
毫不留情地踩在頭目那張因為極度痛苦而扭曲的臉上。
靴底碾著他的鼻樑骨,發出嘎吱的聲響。
裴野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眼神里沒有一絲人類的情感。
「誰派你來的。」
裴野的聲音。
在青藏高原呼嘯的風雪中。
冷硬如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