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我。」
裴野冰冷的聲音切斷了信號。
日內瓦會場的大屏幕上,畫面瞬間變成了漆黑的雪花點。
但那股子隔著幾萬公里傳過來的殺伐氣,卻像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掐住了那些歐美買辦的喉嚨。
中國3G標準,這顆在崑崙山風雪中引爆的重磅炸彈。
徹底炸碎了西方在通訊領域的絕對霸權。
半個月後。
長白山,白山屯。
初冬的第一場雪紛紛揚揚地落下,將野秋莊園的紅磚綠瓦蓋上了一層厚厚的白毯。
吉普車停在院子裡。
裴野推開車門。
他身上那件軍大衣還帶著高原的冰碴子,臉色被紫外線曬得有些發黑。
堂屋裡,地暖燒得滾熱。
沈念秋腰上繫著碎花圍裙,從灶間端出一盆熱氣騰騰的小雞燉蘑菇。
肉香味混著蔥姜的辛辣,瞬間驅散了裴野身上的寒氣。
「回來了。」
沈念秋沒去問雪山上的兇險。
她放下瓷盆,走到裴野面前,伸手去解他軍大衣的扣子。
那雙因為長期做帳而骨節微微變形的手,觸碰到裴野冰冷堅硬的胸膛。
她動作頓了一下,眼底泛起一層水霧。
裴野反手握住她的手。
把那雙微涼的手包在掌心,拿到嘴邊,輕輕哈了口熱氣。
「嗯。回家了。」
這頓飯吃得踏實、安穩。
龍鳳胎在旁邊嘰嘰喳喳地搶著吃蘑菇,大黃趴在暖氣片旁打著呼嚕。
但,這份安寧,僅僅維持了不到三天。
霸權主義的獠牙,在遭到挑戰後,露出了最不加掩飾的猙獰。
1998年11月。
美國華盛頓。
商務部大樓里,一份蓋著紅色絕密印章的文件被連夜簽發。
這是美國歷史上,針對一家中國民營企業,祭出的最無恥、最極端的殺招。
「實體清單」制裁令。
文件下發的那一刻。
就像是一場十二級的海嘯,瞬間席捲了全球科技圈。
野秋集團總部,頂層會議室。
氣氛壓抑得像是一座即將噴發的活火山。
老陳手裡攥著那份傳真過來的全英文制裁文件,手抖得像篩糠。
「封死了……全封死了……」
老陳的聲音沙啞劈裂,眼眶通紅,布滿了絕望的血絲。
「美國佬這是要對咱們趕盡殺絕啊!」
他把文件狠狠摔在桌面上。
「他們不僅禁止美國企業向咱們出售任何晶片和零部件。」
「連咱們用來生產晶片的光刻膠、蝕刻液,甚至用來畫圖紙的工業軟體,全都被卡脖子了!」
「更要命的是……」
老陳咽了口唾沫,喉結劇烈滾動。
「他們動用了長臂管轄。任何使用了美國技術的國家和企業,只要敢給野秋供貨,就一樣面臨制裁!」
大牛一拳砸在實木桌面上,震得茶杯「噹啷」直響。
「草他媽的洋鬼子!打不過咱們就玩陰的!」
大牛氣得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野子哥!這幫孫子連咱們在香港和海外結算的外匯帳戶都給凍結了!」
「咱們的物流車隊到了港口,外國貨船連貨都不敢卸,直接掉頭就跑!」
這是一場全方位的、不留死角的絞殺。
從硬體到軟體,從資金到物流。
企圖用最殘暴的手段,將野秋集團這個中國科技的希望,活活憋死在搖籃里。
消息傳出。
國內商界一片譁然。
不少曾經眼紅野秋的對手,開始在背地裡冷嘲熱諷。
「裴野這回是踢到鐵板了,美國國家機器下場,他野秋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得乖乖等死。」
甚至連一些合作的國內供應商,也嚇得連夜打來電話,要求取消訂單。
巨大的壓力,像一座大山壓在野秋的高層心頭。
沈老教授聽到這個消息,急火攻心。
當場捂著胸口倒在了財務室里。
被緊急送進了縣醫院的重症監護室。
會議室里。
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排氣扇發出單調的嗡嗡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坐在主位上的那個男人身上。
裴野穿著一件黑色的高領毛衣。
他沒有拍桌子。
也沒有像大牛那樣憤怒地咆哮。
那雙在西伯利亞死人堆里滾出來的深邃眼眸,平靜得像是一口萬年古井。
沒有一絲波瀾。
前世,他面臨過比這更絕望的死局。
在敵人的重兵包圍下,彈盡糧絕,連草根都吃不上。
那時候,他連眉頭都沒皺過。
更何況是現在。
「慌什麼。」
裴野的聲音。
低沉、醇厚。
透著一股子能把鋼鐵碾碎的絕對統治力。
他從兜里摸出一根大前門。
「啪」的一聲劃著名火柴。
幽藍的火苗在冷空氣中跳動,點燃了香菸。
他深吸了一口,吐出青白色的煙霧。
「洋人覺得,掐斷了晶片和軟體,就能捏死野秋。」
裴野站起身。
大步走到落地窗前,看著外面漫天飛舞的長白山風雪。
「他們太小看中國人了。」
裴野轉過身。
走到辦公桌前,拉開最底下的那個加了三重密碼的保險柜。
從裡面。
拿出一個黑色的、沒有任何標識的移動硬碟。
「啪。」
硬碟被他重重地拍在桌面上。
老陳和大牛愣住了。
「這……這是什麼?」老陳擦了擦頭上的冷汗。
裴野沒有回答。
他嘴角勾起一抹殘忍到極點的冷笑。
那是他在海外血戰時,準備拔出軍刺前才會有的表情。
「三年前,我就知道會有這一天。」
裴野看著老陳,眼神銳利如刀。
「他們以為掐住了我的咽喉。」
他修長的手指,在那個黑色的硬碟上輕輕敲擊了兩下。
發出清脆的「篤篤」聲。
「今天。」
裴野的聲音,冷硬如鐵,帶著宣戰的狂傲。
「啟動。『盤古』系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