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啟動。『盤古』系統。」
裴野的聲音,像一記重錘,砸在長白山初冬的會議室里。
老陳盯著桌上那個不起眼的黑色移動硬碟。
乾瘦的手指不可控制地顫抖起來,眼圈瞬間紅了。
這是野秋集團最深、最絕密的底牌。
在老黑山那個常年不見天日、充斥著松香和焊錫味的地下實驗室里。
老陳帶著幾百名頂尖的中國程式設計師。
熬了整整五年。
燒掉了野秋集團在通訊和家電市場上賺來的一大半現金流。
一行行代碼。
硬生生地。
從最底層的硬體驅動開始,敲出了一個完全屬於中國人的手機作業系統。
他們把它叫做,「盤古」。
開天闢地。
這是對那些試圖用技術鎖死中國喉嚨的洋買辦,最強硬的還擊。
「是!」
老陳嘶啞著嗓子,一把抓起硬碟。
轉身。
大步沖向了地下機房。
隨著美國「實體清單」的制裁令正式生效。
一夜之間。
全國幾百萬台野秋手機。
屏幕上的美國系統圖標變成了刺眼的亂碼。
信號中斷,成了名副其實的廢鐵磚頭。
競爭對手的門市前,掛起了嘲諷的橫幅。
退貨的人群,把野秋各地的直營店擠得水泄不通。
罵聲震天。
但在第二天清晨。
天剛蒙蒙亮。
全國所有野秋售後網點的鐵卷門,同時拉開。
沒有一句解釋,沒有推脫。
所有拿著變成磚頭的野秋手機的顧客,被請進了店裡。
一根根數據線,連接在電腦終端上。
「滴——」
隨著一聲清脆的開機音。
原本死寂的手機屏幕,重新亮起。
不是以前那個熟悉的外國開機畫面。
而是一個古樸、充滿力量的中國漢字。
「野秋」。
下面,是一行小字。
「盤古OS。中國製造。」
界面雖然沒有美國系統那麼華麗,甚至有些簡陋。
但。
電話通了。簡訊發出去了。
這台機器,又活了。
消息傳出,全國譁然。
那些原本憤怒的消費者,在得知野秋被美國佬斷供的真相後。
看著手裡這台頑強復甦的國產手機。
骨子裡的那股血性,被徹底點燃了。
「草他媽的美國佬!想卡咱們的脖子!沒門!」
「老子這台手機,就是不退了!界面丑怎麼了,能打電話就行!」
「支持國貨!老子明天再買一台備用!」
退貨的隊伍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揮舞著鈔票,排隊搶購野秋手機的人龍。
銷量不僅沒有被制裁打垮,反而迎來了報復性的爆炸增長。
華爾街的資本大鱷們。
坐在紐約的高檔寫字樓里。
看著中國市場上這不可思議的反撲數據。
氣得把手裡的高腳杯狠狠砸在地上,名貴的地毯上灑滿了紅酒。
「This is impossible! (這不可能!)」
一個金髮碧眼的財團大佬,臉色鐵青。
「他們怎麼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拿出一個完整的底層系統!」
「切斷他們的硬體!從物理上封死他們!」
資本的絞索,再次收緊。
白山屯,野秋集團總部。
裴野靠在辦公室的沙發上,看著窗外紛紛揚揚的大雪。
「叮鈴鈴——」
桌上的紅色專線電話響起。
裴野接起電話。
「裴總。」
電話那頭,是負責海外採購的黃建國,聲音里透著深深的絕望。
「南美那邊……出事了。」
黃建國咽了口唾沫,聲音發顫。
「淡水河谷礦業寡頭,單方面撕毀了跟咱們簽訂的十年特種礦石供應合同。」
「寧願賠償違約金。也不給咱們發貨。」
「這批特種礦石,是咱們生產高端工具機和晶片外殼的命脈材料。」
「咱們的庫存,最多還能撐一個月。」
黃建國在那頭快急哭了。
「裴爺。美國佬這次是下死手了。他們這是要從源頭上,把咱們的生產線徹底焊死啊!」
裴野拿著話筒。
那雙在西伯利亞冰原上淬鍊過的眼眸,冷酷到了極點。
沒有暴怒。
只有一種看著死人的平靜。
「知道了。」
裴野掛斷電話。
站起身。
走到衣架前,取下那件穿了多年的黑呢子大衣。
「大牛。」
裴野穿上大衣,聲音低沉、沙啞。
透著一股子能把整個時代撕裂的狂暴殺機。
「收拾東西。」
他轉過頭,眼神深邃如淵。
「去一趟莫斯科。」
「找老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