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老朋友。」
裴野的聲音,在長白山呼嘯的風雪中,透著一股子能把鋼鐵碾碎的冷硬。
大牛渾身一震,沒有半句廢話,轉身去備車。
十幾個小時後。
一架軍綠色的伊爾-76運輸機,帶著刺耳的引擎轟鳴,在莫斯科郊外的軍用機場強行降落。
機艙門打開。
千禧年的俄羅斯,寒風凜冽。
空氣里沒有了往日超級大國的威嚴,只剩下劣質伏特加、火藥和絕望混合的頹敗氣味。
這是一個寡頭林立、黑幫治國的瘋狂年代。
裴野穿著那件標誌性的黑呢子大衣,領口豎起。
皮鞋踩在積雪上,發出嘎吱的聲響。
大牛和四個全副武裝的退役老兵緊隨其後。
「去伊萬的莊園。」
裴野坐進一輛接應的破舊拉達轎車,聲音低沉。
南美的礦石被美國人卡死,野秋集團的生產線命懸一線。
現在,世界上唯一能繞開美國封鎖,提供高品位特種礦石的。
只有盤踞在西伯利亞和遠東的俄羅斯寡頭。
而伊萬,就是裴野當年一手扶持起來的「遠東之王」。
車子在莫斯科破敗的街道上疾馳。
一個小時後,抵達了莫斯科郊外的一處豪華莊園。
然而。
眼前的景象,卻讓裴野的眼神瞬間凝固到了冰點。
莊園外圍。
高高的鐵藝大門被炸成了扭曲的廢鐵。
十幾輛焊著鋼板的武裝皮卡,將莊園圍了個水泄不通。
雪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幾十具屍體。
鮮血把潔白的積雪染成了觸目驚心的暗紅色。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硝煙味和皮肉燒焦的惡臭。
「噠噠噠噠!」
密集的衝鋒鎗掃射聲,從莊園內部傳出。
伴隨著幾聲震耳欲聾的RPG火箭彈爆炸。
「野子哥!是車臣的僱傭兵!」
大牛趴在方向盤上,看著那些戴著黑色面罩、戰術動作專業的武裝分子,倒吸了一口冷氣。
「這幫孫子火力太猛了!伊萬的莊園快被推平了!」
裴野沒有說話。
那雙在西伯利亞冰原上淬鍊過的死魚眼,冷冷地掃視著戰場。
他太清楚這幫車臣亡命徒的手段。
伊萬雖然是寡頭,但在這種正規軍級別的圍剿下,撐不了多久。
「西方資本的手,伸得真長。」
裴野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冷笑。
伊萬手裡握著遠東最龐大的油氣田和特種礦脈。
那些西方資本扶持的新寡頭想低價吞併,伊萬那個硬骨頭肯定是不答應。
這才招來了這幫職業殺手的清洗。
「老黑。帶人在外圍警戒。不許開火。」
裴野推開車門,聲音在寒風中冷硬如鐵。
他沒有帶突擊步槍。
只從卡車後備箱裡,拎出一個長條形的黑色帆布包。
那是他花重金從黑市搞來的老夥計。
一把蘇制SVD德拉貢諾夫狙擊步槍。
裴野像一隻沒有重量的幽靈。
借著夜色和風雪的掩護。
悄無聲息地摸上了莊園外圍的一座廢棄水塔。
水塔頂端,寒風如刀。
裴野趴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大衣上很快覆蓋了一層白雪。
他沒有戴手套。
粗糙的大手,熟練地拉動槍栓。
「咔嚓。」
黃澄澄的7.62毫米狙擊彈滑入槍膛。
裴野將右眼貼近PSO-1光學瞄準鏡。
十字準星,在雪夜中緩緩移動。
莊園的主樓前。
伊萬渾身是血。
他那件名貴的紫貂大衣已經被炸得破爛不堪。
手裡端著一把打空了的AK-47。
靠在半截殘垣斷壁後,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身邊的保鏢已經死絕了。
「伊萬!出來投降吧!」
一個車臣頭目,躲在一輛防彈裝甲車後面,用擴音喇叭囂張地大喊。
「把礦產轉讓協議簽了!我可以留你一條全屍!」
伊萬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
他知道今天必死無疑。
但他骨子裡的老兵血性,絕不允許他向這幫西方資本的走狗低頭。
他從腰間拔出一顆高爆手雷,準備拉響引信同歸於盡。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砰!」
一聲低沉、壓抑的狙擊槍聲。
在風雪交加的夜空中,如同一道驚雷般炸響。
裝甲車後面。
那個拿著擴音喇叭的車臣頭目。
腦袋。
像一顆熟透的西瓜。
瞬間爆開。
紅白相間的腦漿,濺滿了防彈鋼板。
無頭的屍體軟綿綿地倒在雪地里。
全場死寂。
所有車臣僱傭兵都愣住了,驚恐地四處張望。
「砰!」
第二聲槍響。
機槍手在裝甲車頂上,被一槍穿透防彈衣,直接釘死在重機槍上。
「有狙擊手!隱蔽!」
僱傭兵們陣腳大亂,瘋狂地朝著黑暗中胡亂掃射。
但裴野的槍聲,像死神的點名。
每一槍響起。
必然有一個試圖靠近主樓的僱傭兵倒下。
彈無虛發。
伊萬靠在牆後,聽著那熟悉而恐怖的槍聲節奏。
那雙充滿絕望的藍眼睛裡,猛地爆發出狂喜的光芒。
「裴……」
伊萬喃喃自語,眼淚混著血水流了下來。
「嗡——」
他口袋裡的軍用對講機,突然傳來一陣電流聲。
緊接著。
那個讓他這輩子都忘不掉的。
冷酷、沉穩,帶著無盡殺伐之氣的聲音。
在風雪中,清晰地傳進了他的耳朵。
「老夥計。」
裴野的聲音。
透著一股子碾碎一切西方資本的狂妄與霸氣。
「你的命。我來保。」
十字準星鎖定下一個目標。
裴野的手指,扣下扳機。
「你的礦。」
「我全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