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收。最後一條老狗的命了。」
裴野的聲音,在暖氣充足的辦公室里,卻帶著西伯利亞冰原上最刺骨的寒風。
深南市。
這座在南國改革春風中最先崛起的特區城市,空氣里總是夾雜著潮濕的海腥味和轟鳴的推土機聲。
香蜜湖畔。
一棟占地極廣、帶著巨大歐式花園的豪華別墅,隱藏在茂密的亞熱帶植物中。
高高的鐵藝圍牆上拉著電網。
這是某個跨國財團在深南市設立的秘密據點。
裡面住著的,正是當年在燕大實驗室里,出賣國家機密、動手毆打裴小婉的海歸敗類。
孫連城。
當年他被裴野踩碎了右手手腕,連夜逃往美國。
不僅沒有夾起尾巴做人,反而徹底淪為了西方資本竊取中國科技機密的走狗。
他借著「外籍技術顧問」的皮,潛回深南市。
幹著拉攏收買國內科研人員的髒活。
夜幕降臨。
一場罕見的南國暴雨,毫無預兆地傾盆而下。
狂風卷著豆大的雨點,瘋狂拍打著別墅的落地窗。
雷聲轟鳴。
別墅寬敞的客廳里。
孫連城穿著一件昂貴的真絲睡袍,左手端著一杯加冰的威士忌。
他那隻被踩廢的右手,戴著一隻黑色皮手套,軟綿綿地垂在身側。
「乾杯!」
孫連城用流利的英語,跟坐在沙發上的幾個外籍高管碰杯。
「野秋集團的海外資金鍊已經斷了。長白山的窮光蛋,拿什麼跟我們斗?」
他得意忘形地大笑,眼神里透著陰毒。
「等他們破產了。我一定要親手把那個姓裴的雜碎,送到美國監獄裡去刷馬桶!」
就在他笑得最猖狂的時候。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甚至蓋過了窗外的雷聲。
別墅那扇純銅打造、厚重無比的防盜大門。
被一股狂暴到了極點的力量,直接從外面硬生生地踹飛!
兩扇門板帶著扭曲的合頁,重重地砸在大理石地板上,滑出老遠。
名貴的波斯地毯被撕裂。
狂風夾著暴雨,瞬間倒灌進金碧輝煌的客廳。
水晶吊燈劇烈搖晃,發出刺耳的碰撞聲。
孫連城手裡的威士忌酒杯「啪嗒」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驚恐地瞪大眼睛,看向門口。
雨幕中。
裴野穿著一件純黑色的防水戰術夾克。
沒有打傘。
冰冷的雨水順著他冷厲如刀的臉頰滑落。
他就像一尊從地獄裡走出來的修羅殺神。
帶著一身令人窒息的血腥氣和壓迫感,一步步跨進了這棟象徵著資本特權的豪華別墅。
大牛像一尊鐵塔一樣跟在身後。
手裡倒提著那把開了血槽的短柄看柴斧。
斧刃上,還在往下滴著沒被雨水沖刷乾淨的血水。
剛才在外圍警戒的那幾個所謂的高級外籍保鏢。
連開槍的機會都沒有,就已經被大牛悄無聲息地卸了骨頭,扔進了花園的泥水潭裡。
「你……你怎麼會在這裡!」
孫連城認出了那張臉。
那張讓他這幾年做夢都會驚醒的臉。
他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了沙發上。
「保安!保鏢!快殺了他!」
孫連城歇斯底里地尖叫,用英語衝著旁邊的幾個外籍高管大喊。
那幾個高管平時高高在上,哪見過這種真刀真槍殺上門的陣仗。
嚇得魂飛魄散,抱頭鼠竄,拼命往二樓跑。
裴野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客廳中央。
大牛一個箭步衝上前。
沒等孫連城站起來。
大牛像老鷹抓小雞一樣,一把薅住孫連城抹了髮膠的頭髮。
將他從沙發上直接拽了下來。
「啊!」
孫連城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
大牛一腳踹在他的膝蓋後彎。
孫連城「撲通」一聲,重重地跪在了滿是碎玻璃的大理石地板上。
膝蓋被玻璃碴子扎得鮮血直流。
裴野走到孫連城面前。
他拉過一把真皮單人沙發。
大馬金刀地坐下。
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腳下、瑟瑟發抖的孫連城。
裴野的眼神。
空洞,死寂。
沒有一絲一毫的憤怒。
只有一種看著死物的極度冰冷。
他伸出長滿老繭的大手。
從戰術夾克的口袋裡。
慢條斯理地。
掏出了一把生鏽的、沉甸甸的老虎鉗。
「噹啷。」
老虎鉗扔在兩人面前的玻璃茶几上。
發出沉悶的金屬撞擊聲。
這聲音。
在暴雨的轟鳴中,像是一道催命符,死死勒住了孫連城的脖子。
孫連城看著那把老虎鉗。
褲襠里瞬間洇出一大片水漬。
尿騷味在空氣中瀰漫。
他徹底崩潰了,拼命把那隻戴著皮手套的廢手往身後藏。
「裴爺……裴爺饒命!」
孫連城痛哭流涕,腦袋磕在地板上砰砰直響。
「我是美國公民!你不能動我!動了我,會引起外交事件的!」
他搬出了最後的保命符,試圖用外籍身份嚇退裴野。
裴野靠在沙發背上。
目光落在孫連城那隻完好的左手上。
當年在燕大實驗室,這隻手拿著筆,逼著小婉在莫須有的認罪書上簽字。
「我當年說過。」
裴野的聲音。
在空曠的客廳里,冷得像冰錐子。
「這隻手。以後不用寫字了。」
他身體前傾。
一把抓起桌上的老虎鉗。
看著滿臉絕望的孫連城。
嘴角,勾起一抹殘忍到極點的冷笑。
「看來。」
「你記性。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