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 138章 第一功臣

第 138章 第一功臣

2026-09-08 17:10:13 作者: 枝葉蔓蔓

  青州水道外,一隊掛著崔氏商行旗號的貨船緩緩前行,船身吃水很深,看著像裝滿了糧。

  三更時,河面忽然起霧,幾艘黑船從蘆葦盪里悄無聲息靠近。

  船上人剛把火油罐扔出去,原本安靜的崔氏貨船上忽然燈火大亮。

  「拿下!」

  一聲令下,四周小船齊齊圍上。

  黑船上的人臉色大變,想調頭逃走,卻發現退路早被堵死。

  帶隊的崔家護衛冷聲道:「家主有令,活捉。」

  火油沒能燒到糧船,倒把黑船自己點著了半邊。

  天亮前,被抓的人連同火油、弩箭和偽造的崔氏印信,一併送到了崔府。

  崔令宜正坐在廊下喝安胎藥,她看了一眼那些狼狽不堪的人,問:「誰派你們來的?」

  幾人閉口不言。

  崔令宜也不惱,只對管家道:「送官。」

  管家一愣,「家主,不審了?」

  「他們未必知道真正主使,審不出什麼。送官,連同證物一起,寫明有人意圖焚燒崔氏貨船,嫁禍崔家私運違禁物。」

  

  崔令宜放下藥碗,「再讓江南各商戶都知道,今日被燒的是崔家的船,明日就可能是他們家的。」

  管家立刻明白,家主不是只要抓幾個人,她要借這件事,把整個江南商戶都拉到一條船上。

  若京中那些人只對付崔家,旁人未必敢出頭。可若所有人都知道,今日沉的是崔氏貨船,明日沉的可能就是自家貨船,那就沒人能坐得住。

  果然,不到半日,江南商會各家便紛紛派人上門,有人送證據,有人送護衛,也有人送來從前被地方官勒索的舊帳。

  崔令宜坐在屏風後聽著管家回話,唇角輕輕揚了揚。

  春柳忍不住道:「家主,您這一步走得真好。」

  崔令宜卻搖頭,「還不夠。」

  她看向京城方向,「江南動了,京城才會更慌。對方既然出手,必然還有後招。」

  話音剛落,外頭丫鬟匆匆進來,「家主,裴世子派人送信。」

  崔令宜接過信,拆開一看,臉色微變。

  信上只有一句:「趙懷請旨,願親赴江南查崔氏貨船遇襲一案。」

  春柳驚道:「他這是要來江南?」

  崔令宜慢慢合上信,「不是查案。」

  她眼底冷意更深,「是來滅口,也是來探我的底。」

  趙懷請旨去江南的摺子遞上去後,蕭雲昭第一個坐不住,她直接進宮求見聖人。

  聖人正在看三司初核的崔氏帳冊,見她來了,頭也沒抬。

  「你也是為趙懷請旨一事來的?」

  蕭雲昭行禮後,道:「父皇明鑑,趙懷與沈春禾一事牽連甚深,此時讓他去江南,不妥。」

  聖人終於抬頭,「沈春禾?」

  蕭雲昭沒有隱瞞,「趙懷府中一位妾室,如今在兒臣府上。」

  聖人皺眉。

  「雲昭,你可知你在說什麼?」

  「兒臣知道。」

  蕭雲昭跪下,卻跪得脊背筆直,「沈春禾並非兒臣私藏的逃妾,而是崇縣貪腐一案的證人。她能證明趙懷夫人娘家曾與汪澤往來密切,也能證明趙懷與三皇子府私下有書信。」

  聖人臉色驟沉,書房裡伺候的人立刻低下頭,大氣不敢出。

  聖人沉聲道:「你可有證據?」

  「有。」

  蕭雲昭將沈春禾的供詞呈上。

  「兒臣原本想等三司核驗崔氏帳冊後,再將此事呈給父皇。可趙懷忽然請旨去江南,兒臣不得不提前說。」

  聖人接過供詞,越看臉色越難看。

  趙懷是武將,手握兵權,三皇子是他的兒子。這兩人若真有私下往來,便不是尋常結交朝臣那麼簡單。

  聖人看完,久久沒有說話。

  蕭雲昭心也懸著。她知道自己走了一步險棋。

  趙懷不是汪澤。汪澤只是地方官,砍了便砍了。趙懷卻手握重兵,牽一髮而動全身。


  可若此時退,她與崔令宜之前布的局都會被打散。

  許久後,聖人道:「傳裴硯聲。」

  裴硯聲來得很快,他看見蕭雲昭跪著,心裡便大概有了數。

  聖人將供詞遞給他。

  「懷安,你看。」

  裴硯聲接過,迅速看完,神色也沉了下來。

  聖人問:「此事你怎麼看?」

  裴硯聲道:「趙懷不能去江南。」

  「為何?」

  「他若清白,去江南也會打草驚蛇。他若不清白,去江南便是放虎歸山。」

  聖人點了點桌案,問道:「那誰去?」

  裴硯聲沉默片刻:「臣去。」

  蕭雲昭立刻看向他。

  裴硯聲像沒察覺她的目光,繼續道:「崔氏帳冊由臣帶回京,貨船遇襲一事也與帳冊案有關。臣去江南,名正言順。」

  聖人看著他,「你與崔氏女私交甚篤,你去,朝臣未必服。」

  裴硯聲道:「那便讓三司派人同行。臣不單獨查,只押送證物與證人回京。」

  聖人沒有立刻答應。

  蕭雲昭忽然開口:「父皇,兒臣也想去。」

  「胡鬧。」聖人想也不想便斥她。

  蕭雲昭抬頭:「兒臣不是胡鬧。崇縣一案因兒臣而起,崔氏商行又是為兒臣協賑才被捲入。如今江南商戶人心浮動,若兒臣退在京中,豈不是讓天下人以為兒臣只會用人,不會護人?」

  聖人看著她,眼神複雜。

  蕭雲昭一字一句道:「父皇,兒臣想做的不只是公主。」

  這話已經近乎直白。

  御書房內靜得落針可聞。

  裴硯聲垂眸,沒有出聲。

  聖人看著蕭雲昭,忽然想起她小時候跟在自己身邊,看皇子們讀政論。那時她也問過一句,憑什麼皇兄能讀,她不能讀?

  他那時只當女兒好奇。

  如今才知,她是真的不服。

  聖人緩緩道:「你可知,你若再往前走一步,便再不能回頭。」

  蕭雲昭道:「兒臣早就不想回頭。」

  聖人沉默良久,終於道:「江南你不能去。」

  蕭雲昭臉色一變。

  聖人繼續道:「但趙懷也不能去。此案由裴硯聲與三司同行查辦。你留在京中,給朕看好沈春禾這個證人。」

  蕭雲昭心知這已是聖人退讓。

  她俯身叩首:「兒臣遵旨。」

  出宮後,蕭雲昭與裴硯聲並肩走了一段。

  她忽然道:「你又要去江南見崔令宜了。」

  裴硯聲腳步未停:「臣是奉旨辦案。」

  蕭雲昭冷笑:「你最好真是。」

  裴硯聲沒有反駁,片刻後,他道:「殿下留在京中,也要小心。」

  蕭雲昭挑眉:「怎麼,裴世子也會關心本宮?」

  「崔令宜押在殿下身上的籌碼太多。」裴硯聲看她一眼,「殿下若出事,她會傷心。」

  蕭雲昭一噎,她就不該指望裴硯聲說出什麼好聽話。

  不過,她倒不惱。

  「放心。」蕭雲昭揚了揚下巴,「本宮還等著她將來替本宮籌糧平天下呢。」

  裴硯聲淡淡道:「她不只是替殿下籌糧。」

  「知道。」蕭雲昭笑了,「她還要本宮替她開一條女子也能立身的路。」

  她看向宮牆外的長天,「裴硯聲,本宮若真有那一日,崔令宜必是第一功臣。」

  裴硯聲沒有說話,可他心裡卻想,若真有那一日,她也該是。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