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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重金懸命,西伯利亞的獵人

2026-09-12 10:01:37 作者: 佚名

  尤里將肩上的西伯利亞野鹿重重丟在滿是冰渣的地上。鮮血順著地磚縫隙流淌。

  他僅剩的右眼掃過全場,視線越過端著五六式半自動步槍的劉震和李建國,落在牆角。十名上了年紀的專家縮在破舊的軍毯里,鬚髮皆白,全身不可遏制地發抖。阿列克謝死死抱著那個舊牛皮公文包,肺部發出拉風箱般的喘息聲。

  尤里咧嘴笑了,牽動左半邊臉那片翻卷的凍傷疤痕。

  「就憑這幾個連站都站不穩的書呆子?」尤里聲音粗嘎,帶著濃重的西伯利亞口音。他反手抽出腰間的剝皮刀,順手割下一塊帶著筋膜的生鹿肉,直接塞進嘴裡咀嚼。血水順著他的下巴流下,滲入粗糙的野熊皮大衣。

  「西伯利亞的原始林子,氣溫零下四十度。積雪沒過大腿根。」尤里吐出一塊碎骨,目光充滿輕蔑,「狼群聞著血腥味能追三天三夜。帶他們進去,就是累贅。你趁早給他們準備棺材吧。」

  劉震端槍的手臂肌肉瞬間繃緊。李建國的大拇指直接扣在保險機柄上,發出極輕的咔噠聲。

  趙慶國沒有接話。他反手將馬卡洛夫手槍插回大衣內袋,大步走到那張殘破的辦公桌前。

  他單手拎起放在地上的黑色帆布包,將其重重砸在桌面上。拉鏈拉開。一疊疊用牛皮紙紮緊的百元面值美金整齊排列。

  啪。

  趙慶國拿出一疊美金,砸在桌面上。

  啪。啪。啪。

  

  動作機械,乾脆利落。一疊一萬。二十疊美金在木桌上壘起。

  「這是定金。二十萬美元。」趙慶國盯著尤里的右眼,語調沒有任何起伏。

  尤里停止了咀嚼。他的呼吸變得粗重,目光死死盯住那一抹極具衝擊力的綠色。在如今盧布徹底崩盤的俄國,二十萬美金足以在黑市買下三輛滿載彈藥的裝甲車。

  趙慶國手裡的動作沒停。

  又是二十疊美金連續砸在桌面上。

  「尾款,還有二十萬。整整四十萬,全在這裡。」趙慶國雙手撐住桌面,上身前傾。

  尤里喉結滾動。他伸手摸向背後的雙管獵槍,眼神變得嗜血。在荒野里,殺人越貨的成本遠低於帶路。

  「錢是好東西,但得有命花。」尤里粗聲說道,獵槍的槍管緩緩抬起。

  趙慶國右手猛地摸向大腿外側。

  錚。

  黑色的三棱軍刺拔出刀鞘。趙慶國手腕翻轉,刀尖朝下,毫無徵兆地發力,狠狠扎向那堆美金。

  刀刃直接穿透三疊鈔票,深深釘入實木桌面。木屑崩飛。

  尤里眼角猛地一跳,本能地後退半步,槍口瞬間端平對準趙慶國的胸膛。

  趙慶國鬆開刀柄,完全無視黑洞洞的槍口。

  「這十個人的命,比我金貴。」趙慶國的聲音透著令人膽寒的狂氣,他的目光直刺尤里,「只要你帶對路。遇到狼群,或者鷹醬、櫻花的雜碎。我們這些人,會死在你們前面。」

  趙慶國手指敲了敲釘在錢上的軍刺。

  「等我們死絕了,你拿著錢走人。沒人會找你麻煩。」

  尤里握著槍的手僵在半空。他這輩子在凍土上殺過熊,斗過黑手黨,卻從未見過把自己的命當成開路墊腳石的瘋子。這種純粹的華國軍人鐵血煞氣,將他骨子裡的野性生生壓制住。

  屋內陷入了死寂。風雪在門外呼嘯。

  尤里放下獵槍。他大步上前,右手一把拔出軍刺。

  他握住鋒利的刀刃,用力一拉。掌心被割破。鮮血順著刀槽流下,滴在那疊美金上。這是西伯利亞老獵人最古老的血契。

  「這單買賣,我接了!」尤里將帶血的手掌按在鈔票上。

  尤里迅速進入角色,轉頭看向劉震和李建國幾人。

  「雪地摩托動靜太大了。」尤里語速極快,「三十公里外的廢棄木材廠,有退役的雪橇和雅庫特馴鹿。你們幾個,跟我去弄四架雪橇,十二頭馴鹿。剩下的,把這頭鹿烤了,讓老頭子們吃飽。接下來七天,不能生火,只能吃凍肉乾。」

  劉震看向趙慶國。趙慶國點頭。一行六個人立刻裹緊大衣衝出門外。

  趙磊抽出匕首,就地剝開野鹿的皮毛,將鹿肉切成小塊,在避風的角落升起無煙爐。


  兩個小時後,烤熟的鹿肉送到專家手裡。阿列克謝雙手顫抖地捧著肉塊,用力撕咬。由於牙齒鬆動,他吞咽得異常艱難。維克多吃了幾口便開始乾嘔,趙磊強行掰開他的嘴,把溫熱的肉湯灌了進去。

  深夜。四架破舊的木製雪橇停在農技站外。

  十二頭體型健碩的雅庫特馴鹿在風雪中打著響鼻。頸部的鈴鐺被塞滿乾草,發不出任何聲響。

  專家們被裹上厚重的熊皮和軍毯,兩人一組塞進雪橇。

  尤里站在最前方,拿出一個黃銅外殼的老舊羅盤,確認方位。趙慶國坐在最後一架雪橇上,端著步槍,負責斷後。趙磊負責在隊伍末尾用樹枝掃平雪橇留下的壓痕。

  「走。」

  尤里抖動韁繩。馴鹿邁開長腿,拉著雪橇沖入黑暗的原始林海。

  死亡行軍正式開始。

  隊伍晝伏夜行。白天躲在廢棄的伐木營地或者岩洞裡,零下四十度的嚴寒無情剝奪所有人的體能。

  第三天。阿列克謝連續發燒,呼吸頻率徹底打亂。肺部的雜音在寂靜的岩洞裡顯得極其刺耳。

  沒有火堆。岩壁上結滿冰霜。

  趙慶國解開自己的大衣,把唯一一個灌滿熱水的軍用水壺塞進阿列克謝的懷裡。他自己靠在冰冷的岩壁上,嚼著混雜冰渣的生鹿肉乾。

  「同志,圖紙……」阿列克謝燒得神志不清,手指死死摳住牛皮公文包的邊緣。

  「圖紙在,你也不會有事的。安心睡覺吧。」趙慶國聲音沙啞。

  夜幕降臨,隊伍再次啟程。

  巨大的針葉林在頭頂交織,遮蔽星光。樹幹投下的陰影在雪地上交錯。厚重的雪地靴踩在積雪上,發出讓人牙酸的嘎吱聲。

  冷風割裂暴露的皮膚,帶走僅存的熱量。趙磊的手背凍出大片紫黑色的凍瘡。劉震左臂的傷口幾次裂開,鮮血滲出繃帶立刻結成暗紅色的冰塊。他一聲不吭,單手操控雪橇。

  第七天夜裡。

  隊伍穿行在一道狹長的峽谷地帶。氣溫降至零下四十五度。

  狂風在峽谷中激盪。低沉的風聲驟然變調,化作極其尖銳的哨音,刺穿耳膜。

  走在最前方的尤里猛拉韁繩。馴鹿發出驚恐的哀鳴,前蹄高高揚起,死活不肯再往前邁出一步。四肢在雪地里劇烈顫抖。

  尤里迅速從懷裡掏出黃銅羅盤。

  玻璃錶盤下,原本穩定的磁針失去控制,發瘋般瘋狂亂轉。

  尤里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連滾帶爬跳下雪橇,雙手死死按住領頭馴鹿的脖頸,轉頭對著後方大吼。

  「全部趴下!解開雪橇!『白死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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