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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還不能算證據

2026-10-18 20:34:10 作者: 喜歡沙丁魚的林老祖

  第二天上午,蘇晚晴又去了醫務室。

  這次不是因為胃痛。

  也不是手腕傷加重。

  她向校醫說明昨晚搬箱子後左肩有過十秒左右的酸脹,想確認是否出現拉傷。

  校醫讓她脫掉校服外套。

  只隔著裡面的長袖衣服檢查肩部活動。

  「手抬起來。」

  蘇晚晴照做。

  「往後。」

  肩關節活動正常。

  「疼嗎?」

  「現在不疼。」

  「昨天搬什麼了?」

  「水果店的紙箱。」

  「重不重?」

  「大概十幾斤。」

  「一個人搬?」

  「和林父一起。」

  校醫按了按肩頸附近。

  「這裡呢?」

  「有一點酸。」

  「是肌肉疲勞。」

  校醫收回手。

  「你們男生總覺得十幾斤不重,姿勢不對照樣會拉到。昨天是不是用左肩頂著箱子,右手開門?」

  蘇晚晴回憶。

  「嗯。」

  「那就對了。」

  校醫從桌上抽了一張運動損傷注意事項。

  「今天別搬重物,別做引體向上。回去熱敷,嚴重了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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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謝老師。」

  「你最近來得有點勤。」

  校醫抬頭看她。

  「胃疼、手腕撞傷,現在又是肩膀。」

  「手腕不是同一個人——」

  蘇晚晴停住。

  校醫皺眉。

  「什麼不是同一個人?」

  「手腕是撞傷,肩膀是搬東西。」

  她改得自然。

  「原因不一樣。」

  「我知道原因不一樣。」

  校醫說道。

  「我是讓你最近注意一點。身體不是把問題拆開以後,就能當成互相沒關係。」

  這句話讓蘇晚晴停了幾秒。

  「知道了。」

  「別光知道。」

  「會注意。」

  走出醫務室時,她把檢查結果寫進狀態記錄。

  【左肩酸脹可由搬箱姿勢解釋。校醫判斷肌肉疲勞。】

  她沒有將這條划進機制記錄。

  因為現實原因足夠明確。

  午休時,兩人在舊圖書館對照了第二次異常。

  林辰將自己的記錄本攤開。

  蘇晚晴也打開她那一頁。

  時間一個是二十三點十六分。

  另一個寫的是:

  【約二十三點十一分。】

  「為什麼是左右?」林辰問。

  「當時沒有看時間。」

  「什麼時候補的?」

  「搬完箱子回房間以後。」

  「手機顯示多少?」

  「二十三點十三。」

  「所以你推測酸脹發生在十一分?」

  「從後門搬到儲藏間大概一分鐘。」

  「打開箱子、整理以後上樓,至少兩三分鐘。」

  「差不多。」

  林辰用筆在兩個時間之間畫了一條線。

  「五分鐘誤差。」

  「可能更多,也可能更少。」

  「位置都是左肩。」

  「性質不一樣。」

  「酸脹和發緊也不算完全不一樣吧。」

  「持續時間差很多。」

  「我那邊只有三秒。」

  「我這邊大約十秒。」

  「可你是實際用力。」

  「你久坐。」

  蘇晚晴說道。

  「兩邊都有獨立原因。」

  「所以不能算證據。」

  「嗯。」

  林辰靠在椅背上。

  舊木椅輕輕響了一聲。

  「連續兩次位置接近,時間接近,也不能?」

  「第二次時間不接近。」

  「五分鐘也不算太遠。」

  「機制如果存在延遲,延遲範圍是多少?」

  「不知道。」

  「第一次約一分鐘,第二次約五分鐘。」

  「也許記錄誤差。」

  「那更不能拿來確認。」

  蘇晚晴用筆在自己的記錄後面加了一句:

  【現實解釋充分:搬運後的肌肉疲勞。】

  林辰看見了。

  「那我這邊呢?」

  「久坐也會肌肉發緊。」

  「我以前坐一個小時沒出現過。」

  「你現在使用的不是原來身體。」

  「蘇晚晴的肩頸容易僵嗎?」

  「學習時間長時會。」

  「你之前沒寫進身體情況。」

  「因為不算舊病。」

  「可會影響判斷。」

  「現在補充。」

  蘇晚晴在健康條款追加:

  【蘇晚晴身體長期伏案後,肩頸可能輕微僵硬,活動後可緩解。】

  林辰轉了兩下肩膀。

  「今天好像也有一點。」

  「坐姿不要一直往前。」

  「做題容易低頭。」

  「每四十分鐘起來一次。」

  「蘇慧蘭的學習計劃沒有休息。」

  「協議高於她的計劃。」

  林辰笑了一下。

  「這句話可以單獨列印貼牆上。」

  「不要貼。」

  「我只是說說。」

  「蘇慧蘭看見會問協議是什麼。」

  「那就寫『身體健康優先』。」

  「她會說成績也是健康的一部分。」

  「她真會。」

  林辰將記錄本翻到新一頁。

  「我們現在有兩個疑似現象。」

  「都能用現實原因解釋。」

  「那什麼情況下,才允許寫『可能存在共感』?」

  「現在已經可以寫可能。」

  「你之前不讓。」

  「我不讓寫結論。」

  蘇晚晴把兩次記錄對齊。

  「假設可以保留。」

  「機制結論需要更高標準。」

  「標準是什麼?」

  她沒有馬上回答。

  顯然已經想過,卻還在決定具體條件。

  「至少一次精確同步。」她說。

  「精確到什麼程度?」

  「同一分鐘。」

  「聊天記錄只有分鐘。」

  「各自獨立看表。」

  「提前不知道對方發生異常。」

  「這很難。」

  「所以才有證明力。」

  林辰拿筆記下。

  蘇晚晴繼續:

  「雙方必須獨立記錄。」


  「記錄完成以前,不能先互相描述位置和感受。」

  「避免看見對方信息以後修改記憶。」

  「還要排除明顯現實原因。」

  「比如我正在搬箱子,你正在低頭寫題,這次就不能用。」

  「如果一邊有現實原因,另一邊沒有呢?」

  「只能保留。」

  「不能確認。」

  「對。」

  林辰在本子上列出四項:

  【一、同一分鐘。】

  【二、雙方獨立記錄。】

  【三、提前不知道對方異常。】

  【四、至少一方無明顯現實誘因,且雙方位置、性質基本一致。】

  他看了一遍。

  「要不要加持續時間?」

  「可以作為輔助,不要求完全一樣。」

  「為什麼?」

  「身體不同,感受強度可能不同。」

  「你已經默認機制可能跨身體傳遞了。」

  「是假設下的分析。」

  「好吧。」

  林辰又加:

  【持續時間與強度不要求完全相同,但差異需記錄。】

  蘇晚晴將自己那份標準抄了一遍。

  「未達到這些條件以前,不在正式機制結論里使用『共感』。」

  「日常說也不能?」

  「最好不要。」

  「那叫什麼?」

  「同步疑似。」

  「還是很像報告。」

  「本來就是記錄。」

  林辰把筆扣上。

  「萬一一直沒有精確同步呢?」

  「說明現有證據不夠。」

  「也可能共感存在,但延遲不固定。」

  「那就無法驗證。」

  「無法驗證不等於不存在。」

  「也不等於存在。」

  蘇晚晴回答。

  林辰看著她。

  「你是不是在未來做過類似工作?」

  「私人未來。」

  「我只是覺得你這種口吻很熟練。」

  「學校實驗題也講控制變量。」

  「學校實驗不會讓學生先寫身體邊界協議。」

  「那是因為實驗對象不是自己。」

  管理員從書架外面經過。

  兩個人暫時停下。

  管理員將一本還回來的詞典放到推車裡,順便提醒:

  「午休時間別一直聊天,有人要睡覺。」

  林辰壓低聲音。

  「知道了。」

  等管理員離開,他把本子往中間推。

  「我還有個更快的方法。」

  蘇晚晴沒有抬頭。

  「不能故意受傷。」

  「我沒說受傷。」

  「那是什麼?」

  「輕輕掐一下。」

  蘇晚晴放下筆。

  「哪裡?」

  「手背。」

  林辰伸出現在這隻屬於蘇晚晴的手。

  「力度很輕,不留印。」

  「然後看另一邊有沒有感覺?」

  「嗯。」

  「這就是故意製造疼痛。」

  「輕微不算——」

  「疼痛不按輕微和嚴重決定能不能故意製造。」

  「只是驗證。」

  「協議第六條。」

  蘇晚晴從書包里拿出身體邊界協議。


  翻到健康條款。

  【禁止以驗證玉佩或其他未知異常為由,故意傷害、挨餓或製造危險。】

  「寫得很清楚。」她說。

  林辰看了兩秒。

  「我當時寫這一條,主要想防止嚴重測試。」

  「條款沒有寫只禁止嚴重。」

  「掐一下風險很小。」

  「風險小也屬於故意疼痛。」

  「那用冷水呢?」

  「故意製造不適。」

  「彈橡皮筋?」

  「疼痛。」

  「握冰塊?」

  「低溫刺激。」

  「你把路堵得挺死。」

  「就是為了堵死。」

  蘇晚晴將協議合上。

  「我們現在不是沒有證據。」

  「只是證據不夠。」

  「證據不夠時應該繼續觀察,不是主動傷害身體。」

  「可不主動測試,精確同步很難碰到。」

  「難不代表可以越界。」

  她說得沒有任何退讓餘地。

  「身體不是為了滿足好奇心使用的測試工具。」

  林辰安靜了一會兒。

  「我沒打算真的傷害你。」

  「你現在用的是我的身體。」

  「我知道。」

  「所以你提出輕輕掐一下,疼的是我的身體。」

  這句話讓林辰徹底停住。

  他剛才確實下意識把它當成「自己的手」。

  像以前驗證手機震動、測量桌面長度一樣,覺得輕微操作沒有關係。

  正式簽過協議以後,他仍然會在這種細小的地方忘記。

  這具身體不是他的測試工具。

  哪怕蘇晚晴坐在對面。

  哪怕只是一下。

  「對不起。」林辰說。

  「這個提議不該說。」

  「提議可以討論。」

  蘇晚晴的語氣緩下來一些。

  「但結論必須是否決。」

  「我以後不再提。」

  「不是不提。」

  「如果你想到新的驗證方法,可以說。」

  「只要不涉及故意傷害、飢餓、情緒刺激和身體風險。」

  「還能有什麼方法?」

  「自然觀察。」

  「記錄。」

  「醫療過程中本來就會發生的刺激。」

  「比如抽血?」

  「如果學校體檢正常抽血,可以觀察。」

  「不能為了共感專門去抽。」

  「對。」

  林辰點頭。

  「明白了。」

  蘇晚晴將協議放回書包。

  「這一條還需要再加細。」

  「已經很細了。」

  「你剛才認為輕微掐一下不算。」

  「說明措辭有空隙。」

  「那怎麼加?」

  蘇晚晴撕下一張紙。

  寫道:

  【不得以程度輕微、不會留痕或本人自願為理由,故意製造任何疼痛與不適。】

  林辰看著「本人自願」四個字。

  「身體本人同意也不行?」

  「目前不行。」

  「為什麼?」

  「我們的判斷可能被好奇心影響。」

  「而且共感尚未確認。」

  「為一個未確認的機制傷害身體,不合理。」

  「以後確認了呢?」

  「以後再討論。」

  「你這句終於像臨時協議了。」

  「規則可以更新。」

  林辰接過紙。

  「那今天把異常條款補進去吧。」

  蘇晚晴點頭。

  「午休寫完。」

  窗外有學生經過。

  藝術樓方向正在搬幾塊展板。

  紅色橫幅卷在推車上,暫時看不清上面寫的字。

  林辰往外看了一眼。

  「學校又要辦活動?」

  「可能是藝術節。」

  「你記得時間?」

  「十二月初報名。」

  「節目呢?」

  「每班至少一個集體節目,重點班還會被要求出個人節目。」

  「你參加過?」

  蘇晚晴沒有回答。

  林辰立即收回問題。

  「私人未來,明白。」

  他低頭繼續寫新增條款。

  最後一行寫完時,午休鈴聲響起。

  「以後再有驗證提議,先對照協議。」蘇晚晴說。

  「知道了。」

  「尤其不許故意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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