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現代都市> 目錄頁> 第124章 胸口一悶

第124章 胸口一悶

2026-10-18 20:34:28 作者: 喜歡沙丁魚的林老祖

  胸口的悶意沒有立刻消失。

  蘇晚晴放下筆。

  先看黑板上方的鐘。

  二十一點零三分。

  她在觀察本上寫下時間。

  【21:03。】

  筆尖停在下一行。

  這次不是明確的疼痛。

  位置也很難具體描述。

  胸口發沉。

  手指發冷。

  心跳比剛才快,卻不到心慌失控的程度。

  她繼續記錄:

  【胸口悶,呼吸正常但有壓迫感。左手指尖發涼。無劇烈運動,無咖啡,無爭吵,正在正常做題。】

  王磊一直看著。

  「你不會又要去醫務室吧?」

  「暫時不去。」

  「『暫時』是多久?」

  「先確認能不能正常呼吸。」

  王磊立刻坐直。

  「你現在呼吸不正常?」

  「正常。」

  

  「那你為什麼確認?」

  「胸悶和呼吸困難不是一回事。」

  「你說這些詞的時候,我覺得事情很嚴重啊。」

  「只是記錄。」

  蘇晚晴抬起手,數了十五秒脈搏。

  頻率比平時稍快。

  王磊也將兩根手指放到自己手腕上。

  「你幹什麼?」蘇晚晴問。

  「陪你數。」

  「你數自己的有什麼用?」

  「對比。」

  「每個人心率不一樣。」

  「那我數你的?」

  「不用。」

  王磊立即收回手。

  「協議規定不能碰,對吧?」

  蘇晚晴看向他。

  「你為什麼覺得有協議?」

  「你最近說話很像按照一張表執行。」

  王磊掰著手指數:

  「身體不舒服要記錄。」

  「重大決定要確認。」

  「不能替別人答應藝術節。」

  「不能看私人紙條。」

  「不能隨便碰。」

  「這要不是協議,至少也是班規吧。」

  蘇晚晴沒有回答。

  胸口的壓迫正在慢慢加重。

  不是她自己的情緒。

  至少在這一秒以前,她沒有任何值得緊張的事情。

  英語完形不會。

  藝術節節目沒定。

  王磊正在胡亂推理。

  這些都不足以讓手指冷成這樣。

  她翻開手機。

  林辰沒有發「已獨立記錄」。

  聊天框裡最後一條消息還是下午的疼痛核對。

  如果他那邊正在發生強烈情緒,可能根本來不及記錄。

  蘇晚晴關掉屏幕。

  「我出去一下。」

  王磊問:

  「醫務室?」

  「廁所。」

  「我陪你去醫務室門口吧。」

  「男生陪男生去廁所,你不覺得奇怪嗎?」

  「咱們以前也一起去。」

  「你在門口等也沒用。」

  「至少你暈了我能喊人啊。」

  蘇晚晴站起身。

  「我沒有要暈。」

  王磊仍然跟著站起來。

  英語老師從講台抬頭。

  「你們兩個幹什麼?」


  蘇晚晴回答:

  「老師,我去一下廁所。」

  王磊說:

  「我陪——」

  「他不用。」蘇晚晴打斷。

  英語老師看了王磊一眼。

  「你坐下。」

  「老師,他臉色不太好。」

  「林辰,需要去醫務室嗎?」

  「暫時不用。」

  「有問題馬上說。」

  「好。」

  蘇晚晴從後門離開。

  走廊里比教室涼。

  她走到靠窗一側,胸悶沒有因為換氣減輕。

  對面一班在三樓。

  兩個班隔著中間操場,距離不算近。

  教室窗戶都亮著,學生的影子落在窗簾上,只能看出有人起身、有人走動。

  蘇晚晴站在八班外面的陰影里。

  一班後門忽然打開。

  一個熟悉的身影從教室里走出來。

  「蘇晚晴」。

  手裡拿著手機。

  她沒有去廁所,也沒有朝辦公室走。

  只停在走廊盡頭的窗邊。

  哪怕隔著半個操場,蘇晚晴仍能看出那個人站得很直。

  太直了。

  肩膀沒有放鬆。

  右手將手機貼在耳邊,左手垂在身側,手指併攏得很緊。

  同一時間,一班走廊。

  林辰聽著電話另一端的聲音。

  「周六上午九點,數學強化。」

  「下午兩點,英語寫作。」

  「晚上鋼琴老師會來家裡。」

  蘇慧蘭語速很穩。

  像在朗讀已經確定的日程。

  林辰靠在窗邊。

  「學校藝術節還沒有定節目。」

  「所以更要保持練習。」

  「我不一定參加鋼琴獨奏。」

  電話那端停了一下。

  「為什麼不參加?」

  「高三時間緊。」

  「去年你參加了。」

  「今年情況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林辰沒有辦法回答。

  去年彈琴的是蘇晚晴。

  今年站上台的人會是他。

  「最近課程安排很多。」他說。

  「成績也沒有完全恢復。」

  「正因為成績沒有恢復,周末才需要額外補課。」

  蘇慧蘭說道。

  「藝術節不會占用太多時間。」

  「你彈熟悉的曲子。」

  「學校那邊需要結果,老師這邊需要狀態,成績也需要補回來。」

  「每一項都不能因為你最近所謂的『不適應』取消。」

  林辰看著操場上的燈。

  夜風吹進走廊。

  他握手機的手卻越來越熱。

  「鋼琴我很久沒有練了。」

  「一個月不會讓你忘記十年的基礎。」

  「我現在不想彈。」

  這句話落下後,電話里沒有聲音。

  林辰知道自己說得太直接。

  可他說的不是替蘇晚晴拒絕。

  只是陳述自己目前無法完成這件事。

  蘇慧蘭再次開口時,聲音比剛才更慢。

  「晚晴。」

  「我最近已經給了你很多調整時間。」

  「月考排名下降。」

  「和八班學生過度接觸。」


  「參與教務處調查。」

  「現在連原本最穩定的鋼琴也不願意繼續。」

  「你不能把每一次變化都解釋成累。」

  林辰下頜繃住。

  「我沒有解釋成累。」

  「那是什麼?」

  「我只是說,我目前不想答應藝術節。」

  「你是在用情緒做決定。」

  「這不算情緒。」

  「我不準備爭論詞語。」

  蘇慧蘭在那邊翻動紙頁。

  「周末安排不會改。」

  「鋼琴課也必須上。」

  「藝術節報名暫時保留。」

  林辰說道:

  「報名應該由蘇晚晴自己決定。」

  說完,他才意識到這句話不對。

  蘇慧蘭在電話另一端安靜下來。

  「你說什麼?」

  「我的意思是,由我自己決定。」

  「那就拿出一個負責任的決定。」

  「不是每次說不想,就是選擇。」

  「選擇需要承擔結果。」

  「你現在承擔得起成績繼續下降、錯過公開活動、讓老師對你失望嗎?」

  林辰沒有回答。

  他不是承擔不起。

  是沒有資格替蘇晚晴承擔。

  可這句話不能說。

  蘇慧蘭等了幾秒。

  「周六八點半以前回家。」

  「不要遲到。」

  「也不要再讓我提醒你第二遍。」

  電話掛斷。

  屏幕暗下來。

  林辰仍然站在窗邊。

  手機沒有放下。

  左手已經冷得發僵。

  掌心卻有汗。

  胸口像壓著什麼。

  不是疼。

  就是堵。

  他知道自己應該立刻記錄。

  應該告訴蘇晚晴,剛才發生了強情緒事件。

  可走廊另一端有人過來。

  沈澤言抱著一摞藝術節主持稿。

  看到他站在窗邊,腳步慢了一點。

  「家裡電話?」

  「嗯。」

  「藝術節?」

  「還有周末補課。」

  「你不想參加?」

  「暫時不想答應鋼琴。」

  沈澤言沒有問為什麼。

  他將主持稿換到另一隻手。

  「可以先不報。」

  「文藝委員那邊,我幫你說明只是意向。」

  林辰看向他。

  「你為什麼幫我?」

  「這是事實。」

  沈澤言說。

  「意向表不是強制報名表。」

  「老師也沒有要求今天定。」

  他停頓一下。

  「你不舒服,先回教室吧。」

  林辰還沒來得及回答,胸口的壓迫忽然加重了一瞬。

  他扶住窗台。

  只有很短的一下。

  卻比剛才腹痛時更讓人難受。

  沈澤言立即伸手。

  沒有碰他。

  只將手停在手臂旁邊。

  「需要扶嗎?」

  「不用。」

  「呼吸呢?」

  「正常。」

  「心慌?」

  「有一點。」


  沈澤言看向醫務室方向。

  「現在過去。」

  「晚自習快結束了。」

  「和結束時間有什麼關係?」

  「坐一會兒應該會好。」

  「你下午已經去過一次醫務室。」

  沈澤言的語氣仍舊平靜。

  「身體不舒服就別硬撐。」

  同一句話。

  第二次從他嘴裡說出來。

  林辰沒有再拒絕。

  八班走廊陰影里,蘇晚晴看見對面的人離開窗邊。

  沈澤言走在旁邊。

  兩道影子朝樓梯口移動。

  應該是去醫務室。

  胸口的悶意也在幾分鐘後慢慢下降。

  蘇晚晴沒有追過去。

  現在跨過操場,只會讓所有人都知道「林辰」能在一班出現問題以後第一時間趕到。

  她拿出手機。

  先發送:

  【已獨立記錄。】

  過了一會兒,林辰回復同樣一句:

  【已獨立記錄。】

  這次至少證明,對方確實在相近時間出現異常。

  蘇晚晴沒有馬上問具體內容。

  她隔著操場,看著一班仍然亮著的燈。

  蘇慧蘭曾經也這樣安排她。

  補課。

  鋼琴。

  比賽。

  所有東西都有明確目標。

  每一小時都要通向一個結果。

  她以前不覺得胸悶。

  至少不會承認。

  只會把計劃寫進日曆,把不想做的部分壓到第二天,再在完成以後告訴自己,事情已經過去。

  現在林辰站在她的位置。

  那些原本由她承受的語氣和要求,穿過一具身體,壓到了另一邊。

  而她居然能感覺到。

  蘇晚晴站在走廊陰影里。

  聲音很低。

  「別替我硬撐。」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