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之洋疑惑,不明白她為什麼一直執著於這個問題。他稍稍思索,如實說出了自己的看法。
「花城四季的前景整體是不錯的。
接下來幾年,縣城會持續擴建,城鎮化是必然的發展趨勢。
現在縣城的醫療、教育資源都比鄉鎮完善,會不斷吸引大量農村人口進城定居,住房會變成剛需,房地產行業的發展勢頭只會越來越好。」
這些都是他結合後世記憶得出的判斷,他沒說出口的現實是,後世家長對孩子的教育極度內卷。
卷的那叫一個五花八門,大到學區房、課外補習班,小到日常吃穿用度。為了孩子,那是真的捨得花錢,捨得投入重金。
加上計劃生育的推行,即便後期政策放開鼓勵生育,大家的生育意願也不高。每家的孩子都被當成寶貝疙瘩疼愛,進城定居、搶占優質資源是必然走向。
聽完他的話,姜寧的眼神暗了下去,眼底的光亮消散,低聲呢喃:「難道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嗎?」
楊之洋看了她一眼,話鋒一轉,繼續說道:「這是行業和市場的優勢,但你們公司現在最大的問題,出在自身的經營方式上。」
姜寧聞言猛地抬頭,眼裡亮起希望,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連忙追問:「你也覺得我們公司內部有問題,對不對?
是不是我們公司根本走不長遠?」
楊之洋沒有直接回答她的問題,只是若有所思地打量著她,最後意味深長地笑了笑,眼神里藏著幾分深意。
姜寧看著他的神情,沉默片刻,漸漸想通了一些關節,眉頭緊緊皺起,陷入了沉思。
楊之洋沒有打擾她的思緒,端起桌上的白開水喝了一口,隨意打量著包間的環境。
視線不經意間掃到牆上掛著的一幅畫,畫上是半裸體的女子,風格真大膽。
他愣了一下,有些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掩飾尷尬般低下頭,小口喝水。
對面的姜寧恰好回過神,看他這樣,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打趣說道:「你還挺純情。」
楊之洋尷尬,倒不是純情,上輩子他什麼場面沒見過。主要是和姜寧不熟,她又是女士,可不就......
姜寧似是意識到什麼,她立馬收了身上流露的嫵媚和曖昧,不再散發魅力。
看她正經起來,楊之洋覺得順眼了不少。
這樣正正經經的多好。他一直覺得,之前的姜寧像是披著一層虛假的軀殼,一舉一動都帶著目的性,時時刻刻散發魅力,讓人捉摸不透。此刻端正下來,真實了許多。
姜寧調整好狀態,看向楊之洋,語氣鄭重地開口:「楊哥,我問你個問題。如果你要對上的對手,身份背景、能力手段都很厲害,幾乎沒人能撼動,你會怎麼做?」
楊之洋自信一笑,坦蕩堅定的回答:「那要看是什麼事。
如果對方侵害國家利益、損害百姓權益,別說對手厲害,就算前路兇險,我也會全力以赴、義無反顧。」
「你不怕死嗎?」姜寧怔怔地看著他。
「怕的,生而為人誰不怕死。」
楊之洋坦然點頭,隨即眼神愈發堅定,「但是怕就不做了嗎?就退縮不作為了嗎?
從我決定穿上警服的那一刻,就不怕了。也做好了承擔一切的準備,守護一方平安,是我的使命,也是我的職責。」
姜寧看著他一身的浩然正氣,覺得這一刻的他在發光,眼底都是真切的佩服。
沉默幾秒後,她輕聲開口:「那你願意聽聽我的故事嗎?」
不等楊之洋回應,她便緩緩開口,娓娓道來自己的過往。
姜寧高中畢業後順利考上了秦市財會學院,是她們小村子裡飛出來的金鳳凰。
這個時候村子裡的人,不知道什麼是大專什麼是本科,分不清它們的區別。只知道能考上大學,就是有本事的人,是可以光耀門楣的大事。
雖然她是女孩子子,但是由於是村子裡的第一個大學生,村子裡的人提起她沒有不夸的。
這本是好事,正是因為她的成功,村里人的觀念改變了不少,不再覺得女孩子讀書無用,那一年村里很多輟學的女孩都重新返校讀書,女孩子的地位在村里也提高了不少。
榮耀的背後,是姜家難以承受的壓力。
姜家是地地道道的農民,家境普通不說,孩子還多。
姜寧是長女,下面還有四個弟弟妹妹,一家人全靠幾畝薄地餬口,根本沒有積蓄。
大學的學費和生活費,對這個普通的農村家庭來說,是一筆天文數字。
為了供她讀書,父母四處求人借錢,東拼西湊才勉強湊齊學費。
除去去往秦市的路費,手裡一分錢的生活費都沒有。
姜寧心裡清楚,讀書是她唯一改變命運的出路。她咬牙跟父母許諾,學費家裡負責,生活費她自己想辦法解決。
可一個剛入學、無依無靠的農村女孩,她能想什麼辦法呢。在那個陌生繁華的城市光是適應就需要很大的勇氣,賺錢的門路根本沒有,她也找不到。
開學第一周,她過得無比艱難。下課就跑去學校周邊撿垃圾換零錢,白天三餐只靠一個饅頭充飢,勉強飽腹。
洗漱用品一概買不起,日常洗漱、洗澡什麼的也只是用水沖沖罷了,日子過得拮据又悽慘。
同宿舍的一個女生看她實在可憐,主動開口說要給她介紹一份輕鬆的兼職。
絕境之中的姜寧欣喜若狂,想都沒想就立刻答應了,以為自己終於熬過了最難的日子。
可她沒想到,這一次看似救命的機會,也是她悲劇的開始。
那天,女同學帶著她走出宿舍,說要帶她去找一位大三的學姐。
一路上姜寧追問是什麼工作,女同學始終閉口不答,只讓她到了地方就知道。
兩人一路走到另一棟宿舍樓,進到學姐的寢室。
對方正在睡覺,被兩人吵醒後一臉不耐煩,打著哈欠緩緩起身。
姜寧這才看見對方穿著一身黑色吊帶睡裙,前面的V領開的大大的,前面的波濤洶湧半漏不漏的。
青澀質樸的她哪裡見過這樣穿著大膽的人,瞬間羞得滿臉通紅,侷促地低下了頭。
學姐挑眉,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起身下床。
那風情、那嫵媚,姜寧直接看呆了。學姐也只是長相清秀,但是投手舉足的風情,是姜寧沒有見過的。
等學姐走近,她發現剛才看到的簡直是小cas。學姐的睡裙後面大有來頭,只見後背大面積鏤空,露出雪白的美背,一黑一白,極致的反差襯得黑的更黑,白的更白。裙擺極短,堪堪蓋住大腿根部,走動間隱約能看見內里的小底褲。
姜寧臉頰紅得發燙,怎麼會有這樣的衣服?下意識拉緊了自己的T恤,自卑的不敢再抬頭多看一眼。
學姐緩步走到她面前,調戲般的挑起她的下頜,語氣帶著幾分玩味和打量,隨即滿意點頭:「底子不錯,好好打扮一下,也是個美人坯子,留下吧。」
彼時的姜寧涉世未深,根本聽不懂這句話背後的深意,不知道她的留下吧對自己意味著什麼。
她以為的是自己找到了的兼職,喜不自禁的不停對著學姐道謝,還鄭重保證自己一定會好好做事,絕不偷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