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樓裝修精緻豪華的臥室里,動靜持續了許久,才慢慢歸於平靜。
常永勝慵懶地靠在床頭,後背墊著柔軟的靠枕,指尖摩挲著姜寧光潔細膩的脊背,眼底滿是盡興過後的鬆弛與饜足。
一時間房間裡暖意融融。
被子之下,姜寧纖細的小手俏皮的試探著,挑逗著。
她看向身側的男人,聲音輕柔軟糯:「永哥,我已經把水晶宮的事情告訴楊之洋了。你真的打算那樣做嗎?辛辛苦苦做起來的場子,真的捨得?」
原本神色鬆弛的常永勝,十分享受此刻的溫馨。聞言眼底一下子暗沉下來,溫柔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冷硬與狠意。
他手上的動作沒停,帶著狠意說道,「不能為我所用,還想著反過來拿捏我、算計我。
真當我常永勝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是好欺負的?」
其實介於那位的身份,他不介意割讓利益。
甚至只要和他打好關係,哪怕是白送,他也心甘情願。
但是他能吃虧、能讓利,唯獨不能接受旁人用卑劣手段強行掠奪他的一切,更不能容忍對方用下作的方式脅迫他妥協。
白糖,是華國人刻在骨子裡的痛恨存在,無人例外。
他常永勝算不上什麼好人,經商多年,一直遊走在灰色地帶,手段更是圓滑狠厲,做過不少鑽空子的事。
他有自己的底線,手上可以有血,對這個絕對不能沾染分毫。
不只是觸碰這類禁忌後果嚴重,會毀掉現有的一切。單就是因為它讓他家破人亡,他就不會碰。
常永勝是草根創業的典型,能打拼出如今的身家事業,不光靠自己頭腦靈活、懂得審時度勢、敢闖敢拼,更重要的是他有一個傾盡所有扶持他長大的舅舅。
他的舅舅是原沙幫的二把手,一直沒有娶妻生子。所有的心思和積蓄,全都花在了他的身上,就連他的名字,都是舅舅親手取的。
在他八歲那年,家裡遭遇巨變。父親被人引誘沾染惡習,深陷其中無法自拔。一次毒癮發作失控,失手打死了他的母親。一日之間,他沒了媽媽,也沒有了爸爸,好好的家破碎崩塌。
是舅舅把他接回身邊,對他視如己出,辛苦將他拉扯長大,傾盡資源培養他。
在他灰暗落魄的童年裡,舅舅是他唯一的光,是他全部的依靠。
可惜舅舅福薄,沒能等到他功成名就,沒有等到他孝敬,就重病纏身,早早離世。
他如今的妻子,也是舅舅生前親自為他定下的婚事。哪怕他對自己的原配妻子沒有情愛,這輩子也不會虧待對方,會一輩子善待、尊重,只因為這是舅舅的遺願,是他對舅舅唯一的念想和報答。
想到這裡,常永勝眼底湧上濃濃的愧疚,他收緊手臂,將姜寧緊緊攬在懷裡,掌心用力攥了攥她的肩膀。
姜寧感受到他收緊的力道,沒有覺得疼,反而安心。
她清楚常永勝心裡的顧慮,也懂他的傷疤。這輩子她是不會背叛他的,她愛他。
溫柔與情愫交織,過往的傷痛與當下的溫存碰撞,如同天雷勾動地火,兩人呼吸再次急促,緊緊相擁,再一次糾纏到了一起。
另一邊的公安局裡,風平浪靜,楊之洋不知道有人在算計他。
今天是他入職刑偵隊的第二天。他一如既往來得很早,剛到工位,就拿起陳曾廷昨天給他的案卷資料,低頭認真翻看研讀。
孫顯峰坐在不遠處,看著他踏實好學,眼珠子一動,想起了什麼。
他起身走到楊之洋工位旁,熱情的說道:「小楊,要不你拜我當師傅吧?
我在刑偵幹了十幾年,經驗豐富的很。
有我手把手帶著你,教你實戰技巧、辦案經驗,絕對比你自己埋頭看書事半功倍。
而且以後在局裡,有我這個師傅罩著,也沒人敢隨意欺負你,你覺得怎麼樣?」
話音剛落,身後突然傳來一道冷淡的聲音:「不怎麼樣。」
驚得兩人往後看去,才發現丁劍鋒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他們身後,聽了多久。
孫顯峰收了得意的神色,臉上堆起訕笑,連忙解釋:「頭兒,我說的是真的。
讓小楊跟著我怎麼樣?
我保證會好好帶,絕不敷衍,保證把我一身的本事都教給他。」
丁劍鋒呵呵一笑,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調侃道:「你那點小心思,算盤珠子都快崩到我臉上了。還用得著你教?我親自帶不比你靠譜?我不會教嗎?」
誰不知道,楊之洋是難得的好苗子。
誰不想把這個新人收在自己麾下,就顯著他了。孫顯峰腦子倒是轉的快,反應也最快,搶先一步先下手了。
孫顯峰依舊不服氣,小聲辯駁:「你手下都有兩個徒弟了,還要帶?
還有精力顧得上新人,帶的過來嗎?
給我就不一樣了,我一對一專門輔導,專心帶他,效果肯定更好。」
丁劍鋒一心想著把楊之洋扒拉到自己手下,被他一提醒才反應過來,自己確實已有兩名徒弟,精力有限。
但是給孫顯峰?
他有些不放心,怕這個不著調的再給帶歪了。
思索片刻,丁劍鋒有了主意,說道:「不用固定師傅,所有人一視同仁。
你們幾個老隊員,誰有空就多帶帶他。
務必將你們各自的辦案經驗、勘查技巧、審訊本事全都教給小楊,儘快讓他熟悉工作,早日獨當一面。」
孫顯峰還想再爭取兩句,丁劍鋒沒給他開口的機會,說完轉身就走,沒有商量的餘地。
孫顯峰張了張嘴,哎哎兩聲,還是沒能把人叫住,反而人越走越快了,只能無奈作罷。
陳曾廷目睹了全程,無聲笑了笑。
局裡每個人心裡都有自己的小算盤,都想爭搶好苗子,這是常態。
只是這個新來的楊之洋,年紀輕輕卻沉穩老練,心思深沉.......不簡單。
念頭閃過,陳曾廷恰好對上楊之洋看過來的目光,他溫和一笑,點頭示意,隨後低頭繼續忙自己的工作。
楊之洋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方才陳曾廷看過來的眼神,平淡之下藏著深究,讓他莫名有些不舒服,隱隱覺得不對勁。
但他很快又搖了搖頭,自己也是草木皆兵了。坐在這裡的都是自己人,能有什麼事。
大家是同事,是日後並肩作戰、出生入死的戰友,應該彼此信任,不該胡亂揣測。
系統內最忌諱的就是互相猜忌、內鬥消耗。
他強行壓下心底的異樣感,告訴自己要信任同事、融入團隊。
但是方才陳曾廷那道意味深長的目光,還是落在了他的心底,留下了一絲淡淡的陰影,揮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