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顯峰這一離開,就再也沒有回來八卦。
楊之洋沒放在心上,只當他是被臨時安排了工作,忙去了。
他自顧自低頭整理案卷資料,將這事拋到了腦後。
直到下午上班,辦公區的人都陸續回歸崗位,孫顯峰才拖著步子沒精打采地走了回來。
他走到楊之洋身邊的空位坐下,一言不發,用一雙充滿哀怨的眼睛地盯著楊之洋,整個人看著蔫蔫的。
楊之洋被他直勾勾的目光盯得不自在,這個樣子真不像他了。
孫顯峰平日裡大大咧咧、愛說愛笑,還沒有這樣喪過,有些反常啊。
放下手裡的案卷問道:「你這是怎麼了?被批了?無精打采的。」
孫顯峰依舊不說話,死死盯著他,眼底的哀怨更濃,就是不說話。
楊之洋被看的心裡毛毛的,耐著性子又問了一遍:「你說不說?再不說我可就走了。」
說完,他站起身,作勢要離開工位。
以往最愛湊熱鬧、纏人的孫顯峰,這次沒有阻攔,反而也跟著站起身,一副要寸步不離跟著他的樣子。
旁邊一直默默吃瓜的蔣正華再也忍不住,憋著笑開口解圍:「楊哥,你說對了,孫哥是被批了,正委屈著呢。」
他頓了頓,把上午的事情娓娓道來,「上午不是頭兒找他嗎?
你都把信兒給傳到了,他當時就走了,咱們都以為他是找頭兒了。
哈哈.......
誰知道他咋想的,居然沒去。
孫哥也是神人來著,他以為是你編的瞎話,壓根沒去丁隊辦公室。」
「沒去就沒去吧,要是平時也就算了,頂多被說兩句。
但是昨晚行動失敗,大家都在風口浪尖上,頭兒正憋著一肚子火氣沒處發。他可不是撞到了槍口了,被頭兒給批的體無完膚。
一點情面都沒有給留,哈哈......」
楊之洋無奈扶額,哭笑不得,這也是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人
他也沒想到會是這樣的反展,他上午是假傳聖旨,只是單純想支開愛八卦的孫顯峰,讓孫顯峰平白挨了一頓批評。
楊之洋在心底默默給孫顯峰點了根蠟,道了聲歉,面上卻不動聲色,看向還在委屈的孫顯峰:「你幹什麼去了,不是說了頭兒找你了嗎?」
孫顯峰垮著一張臉,依舊哀怨地看著他,委屈的不行:「我哪知道是真的啊,那不是以為是假的嗎?
我當時一眼就看出來不對勁,以為你是嫌我追問你和那個美女的事,故意編瞎話給我台階下,讓我別再八卦。
虧我還以為你是個好人,誰知道居然是真的?
不過,你既然知道,為什麼不早點說,早點說我也不至於誤會了。」
孫顯峰不覺得自己誤會了,上午那樣的情況,一看就知道是假的。
楊之洋直覺不對,丁劍鋒有沒有讓自己捎信,自己會不知道嗎?
孫顯峰的語氣,分明是認定了這是丁劍鋒的指令,只是誤以為是楊之洋故意騙他。那到底是誰告訴他,是自己轉達了隊長的通知?
楊之洋不動聲色,輕聲問道:「孫哥,我道歉。
我跟你說實話,上午我壓根沒見到頭兒,他也沒讓我給你捎信。
你是聽誰說是頭兒讓我給你捎信的?」
孫顯峰沒有懷疑,脫口而出:「老陳啊,老陳跟我說的。」
楊之洋沒想到會是陳曾廷,孫顯峰說的老陳是陳曾廷。
他回想起來,上午從丁劍鋒空辦公室出來的時候,確實迎面碰到了陳曾廷。
原來那時候對方就留意著自己的動向,還轉頭誤導孫顯峰。
他是什麼意思?挑撥離間嗎?
楊之洋冷笑一聲,有點意思,沒想到這才幾個人的小集體,居然已經開始玩這種背地裡挑撥離間的手段了。
這是看不慣自己?
重來一世,楊之洋已經很收斂自己了。
畢竟上輩子的自己這個時候,正是年輕氣盛、鋒芒畢露,誰都不放在眼裡,得罪了不少人。
現在,自己低調,居然被當成軟柿子捏了。
楊之洋冷冷一笑,既然對方非要暗地裡耍手段、搞小動作,那他不介意好好陪對方玩一玩。
楊之洋看著眼前的人,知道這也是被忽悠的,被人當槍使了。
「孫哥,我突然想起來了,上午我從頭兒辦公室出來,剛好碰到了陳哥。」
楊之洋語氣平淡,「咱們晚會兒要不要問問他?是怎麼回事?」
孫顯峰顯然也不是傻子,只是平日裡吊兒郎當慣了。
此刻被楊之洋一點撥,也反應過來其中的貓膩。
和他對視一眼,對上楊之洋眼裡的坦然,笑了一下,拍著他的肩膀說道,「沒事沒事,不就是被批了嗎?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我早就習慣了。
不說這個了,頭兒把昨天晚上抓的人交給我審訊,你要不要跟我一起過去看看,順便學學經驗?」
楊之洋明白,孫顯峰這是想單獨跟他說話。辦公區人多眼雜,確實不方便聊游一些話題。
「好呀,我也想要學習一下,要不要等陳哥?」
「不用等他。」
孫顯峰搖頭拒絕,「他上午就被安排去清查昨晚收繳的物資了,現在還在忙,一時半會回不來,咱們不用等他,直接去就行。」
說完孫顯峰笑了,打趣道:「其實我就是想拐著你去幹活,多個人搭把手我能輕鬆點。
哈哈,小伙子還是年輕呀。」
楊之洋一頭黑線,倒也不必如此。
他兩輩子加起來的閱歷和年紀,遠比他成熟多了,在他跟前可不是小伙子。
他沒反駁,跟著孫顯峰起身,朝著刑偵隊的審訊室走去。
推開鐵門,裡面是一間完全封閉的小房間。
四面都是光禿禿的冷硬水泥牆,牆面泛著冰冷的灰白色。
房間正中間擺放著一張厚老式實木辦公桌,桌面不知道什麼原因布滿了密密麻麻的深淺小坑,桌沿經常被人觸摸摩挲,磨得發亮,上面放著記錄本子和簽字筆。
桌子正前方擺放著兩把固定在地面的老舊木椅,這中椅子是專設的,無法挪動、無法倚靠,只能筆直端坐,是用來羈押涉案嫌疑人的座位。
桌子後側擺放著兩把辦公椅,是他們審訊人員的座位。
此刻審訊工作正在進行中,兩名值班警員正坐在桌前問話、記錄筆錄。
看到孫顯峰和楊之洋進來,兩人抬頭打了聲招呼。
孫顯峰示意他們繼續,和楊之洋站在兩人身後旁聽,觀察著審訊流程和問話節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