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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神秘消失

2026-09-21 18:55:38 作者: 清見渡

  陳凜是在篩查聞氏後台數據時發現那條入侵記錄的。

  凌晨兩點十七分,景和二十七樓的辦公區只剩下他一個人。六塊屏幕同時跳動著不同來源的數據流,他的手指在鍵盤上勻速敲擊,節奏穩定得像一台精密運轉的機器。篩查聞硯燼近期社交軌跡是殷霽微交代的例行任務——所有和聞硯燼有過接觸的人都要過一遍,背景調查、社交關係、潛在威脅評級。

  一個異常信號在屏幕角落裡閃了一下。有人正在攻擊聞氏官網的後台埠。陳凜切換屏幕,調出入侵者的攻擊路徑。手法極其精妙——不是暴力破解,而是一種他從未見過的SQL注入方式,嵌套邏輯繞過了聞氏信息安全部的三道防火牆。如果不是他恰好在實時監控底層日誌,這條入侵記錄根本不會被任何人發現。

  他追蹤入侵者的IP,溯源到一家北城的連鎖咖啡廳。然後他看到了入侵者留下的東西——不是惡意代碼,不是木馬程序,而是一行注釋,寫在源碼最末尾,像是專門留給追蹤者的。

  「別查了,我是沖殷霽微來的。」

  陳凜的手指在鍵盤上停了一瞬。只有一瞬,然後他繼續敲擊,把入侵者的所有攻擊路徑全部備份、加密、存檔。文件夾標籤上他寫了兩個字:沈蘊。他沒有把這份文件發送給殷霽微。這是他十五年來第一次對殷霽微有所隱瞞。他把文件夾放進加密分區,設置了最高級別的訪問權限,然後關掉屏幕,靠在椅背上。監控室里的冷氣開得很足,日光燈發出細微的嗡嗡聲。他盯著天花板看了很久,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節奏和平時敲鍵盤時一模一樣。

  沈蘊。他在心裡把這個名字過了一遍。白帽黑客出身,十六歲拿過國際信息安全競賽金獎,十八歲進國家安全部門,二十二歲辭職,此後四年行蹤不定。一個頂級黑客,用七十二小時攻破一家上市公司的防火牆,偷的東西不是錢,不是商業機密——是聞硯燼十年前的一份體檢報告。

  他要的是殷霽微的注意。而陳凜沒有給他。

  第一個消失的是那個建築師。

  聞硯燼事後回想起來,才把時間線拼湊完整。建築師叫陸則川,三十一歲,留德背景,在業內小有名氣。聞硯燼是在恒隆舊改項目的方案評審會上認識他的——陸則川代表合作的設計院來做匯報,PPT做得乾淨漂亮,講方案的時候不卑不亢,問到技術細節對答如流。散會之後他在走廊里追上聞硯燼,遞了一張名片,說仰慕聞氏很久了,有機會希望能多交流。

  聞硯燼對有能力的人向來多一分耐心。第二次見面是在一周後,陸則川約他看了一個新落成的文創園區,說是給他的舊改方案做參考。兩個人繞著園區走了一個多小時,聊建築、聊規劃、聊城市更新,陸則川的見解確實有料,聞硯燼難得在非商務場合跟人聊了這麼久。臨走的時候陸則川說下次請他吃飯,聞硯燼沒有拒絕,也沒有答應,只是笑了笑。

  然後陸則川就消失了。

  一開始聞硯燼並沒有在意。他和陸則川本來就不熟,項目上的對接也有專門的團隊負責,少了這個人並不會影響什麼。直到兩周後,他在一次行業論壇上遇到設計院院長,隨口問了一句陸則川怎麼沒來,院長的表情變得有些微妙。

  「陸工離職了。」院長壓低了聲音,像是在說一件不該被大聲討論的事,「上個月底突然提的,手續都沒辦完就走了。說是家裡有急事,但走得也太急了——手頭三個項目全扔了,連交接都沒做。」

  聞硯燼端著咖啡的手頓了一下。

  「他自己提的?」

  「對啊。人事那邊勸了兩次,他態度很堅決。我們院今年的重點項目有一半都是他主設,他一走全亂了。」院長嘆了口氣,「也不知道出了什麼事。他走之前那幾天整個人都不太對勁,開會走神,畫圖也心不在焉的。有人看到他下班之後一個人在辦公室里接了一個電話,接完之後臉都白了。」

  聞硯燼沒有繼續追問。他把咖啡喝完,和院長寒暄了幾句,轉身去找周鳴。

  「幫我查一個人。陸則川,之前合作過的那個建築師。查他離職的原因,越詳細越好。」

  三天之後,周鳴把一沓資料放在聞硯燼桌上,表情比平時嚴肅了不少。

  「陸則川離職前一周,他名下那家獨立工作室收到了三份解約通知。三個項目同時撤單,違約金全賠,一分不少。撤單的三個甲方都是殷氏的合作方,其中兩家在合同里寫了非陸則川不可,賠的違約金是合同金額的百分之五十。」

  聞硯燼翻開資料,目光一頁一頁地往下掃。

  「還有。」周鳴清了清嗓子,「陸則川離職前最後接的那個電話,是一個境外號碼。查不到歸屬人,但通話時長只有四分半鐘。接完那個電話的第二天,他就提交了離職申請。又過了一天,他的個人郵箱收到了一封匿名郵件,裡面是一份關於他的競業協議糾紛的舊案材料。那件事已經過去五年了,處理得很乾淨,圈子裡幾乎沒人知道。他自己大概也以為早就沒人記得了。」

  

  「然後呢?」

  「然後他就走了。」周鳴合上備忘錄,「沒有糾纏,沒有申訴,乾脆利落。像是有人幫他把所有的退路都算好了——項目撤單斷了他的業務,違約金堵住了他的嘴,舊案材料是最後的警告。一套組合拳下來,行雲流水,前後不超過十天。」

  聞硯燼沉默了很久。窗外下著冬雨,雨點打在落地窗上,模糊了整座城市的天際線。他把資料翻到最後一頁,是一張陸則川離職當天在辦公樓門口被監控拍到的照片——年輕有為的建築師拎著一個紙箱,站在十二月的冷風裡,臉上的表情說不上是恐懼還是茫然。但有一點可以確定。他連回頭看這棟樓一眼的勇氣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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