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自後頸的鈍痛,刺激著他的每條神經。
他眼神看向沈凌霜的手。
那雙手上還殘留著剛剛放給阿澈的安撫信息素。
他想要。
哪怕一點點也好。
陸初白疼的幾乎失去理智,他顧不得體面,膝蓋忍不住微微向前挪去。
沈凌霜看著他狼狽的樣子,心裡陣陣的痛。
上一輩子,他從來不需要這樣折磨自己。
因為她會用她全部的安撫信息素去撫慰他。
就在陸初白的手即將觸到沈凌霜的時候,沈凌霜渾身一僵,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她不能重蹈覆轍。
不能!
她恢復了冷硬的語氣。
「不是門門功課都是頂尖嗎?怎麼,騙我?」
「不敢。」陸初白苦笑,「原本,這門課也是頂級的,但……一遇見主人,就完全控制不住了。」
陸初白抬頭看著沈凌霜。
狐狸眼濕潤潤的。
後頸還在痛,渾身都在痛,可他像是感覺不到一樣。
重生以來,心,第一次這麼痛。
所愛之人近在咫尺。
可他卻只能看著。
若有若無的雪松味,像是衛兵。
提醒著他發生了什麼。
又狠狠將他格擋在外。
他練了很久的技能,在她面前,潰不成軍。
沈凌霜不想看到他那樣的眼神,她整個人背過身。
「控制不住就去學。我的身邊不需要廢物。」
「……是。」
「滾起來。等下會有人來,別丟了我的臉。」她冷冷出聲。
「是……」陸初白緩緩起身。
走廊遠處,林管家帶著醫生匆匆趕來。
陸初白向暗處又里退了一步,他如今的樣子實在是不夠體面。
來的卻不是家庭醫生。
顧深,沈凌霜的好友。
S級獅子Alpha,三大監察之一,醫學世家出身。
他穿著一身白大褂,手裡提著一個銀色的醫療箱。
「凌霜姐。」他叫了一聲,聲音沉穩,沒有多餘的寒暄,「什麼情況?」
沈凌霜側身讓他進來:「背部撞傷,可能是骨裂。兔子Omega,骨頭脆。」
顧深走到床邊,阿澈還趴在床上,疼得小聲抽氣。
他伸手按了按阿澈的背部,阿澈「啊」了一聲,眼淚直接掉了下來。
「骨頭沒事。」顧深收回手,「應該是裂了一點點,不嚴重。但需要去醫院拍個片子確認,順便固定一下。」
他打開醫療箱,從裡面取出一支噴霧,在阿澈的背上噴了幾下。
「先止痛。」他說,「起來跟我走。」
阿澈抽噎著,小聲說:「謝、謝謝醫生……」
「走吧。車在外面。」
剛要將阿澈扶起,獅子的嗅覺卻讓他聞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顧深看向角落。
一隻虛弱的狐狸靜悄悄的躲在那裡。
只一眼他就知道,那隻狐狸的傷更重。
顧深微微嘆氣,「凌霜姐,你的這兩個,一個比一個不省心。」
沈凌霜明白他的意思。
但那狐狸的恢復能力比普通alpha也差不了多少。
這點苦,死不了。
「趕緊去醫院吧,兔子嬌氣,別耽誤了。」沈凌霜開口。
顧深嘆了嘆氣,彎腰,輕輕將阿澈扶起。
醫者仁心,臨到出門前,他還是多嘴了一次。
「脖子上……戴太久會發炎。」
房間安靜了一瞬。
顧深沒再多說,大步流星地走了。
別墅的門開了又關。
然後,徹底的安靜。
沈凌霜站在懲戒室門口,一隻手還扶著門框。
她疲憊的回到主位上坐下。
閉著眼睛,手指捏住眉心。
阿澈有了顧深的照顧,應該能恢復的很好。
至於那只可恨的狐狸,脖子發炎了嗎?
會不會感染……
正想著,一陣叮叮噹噹的聲響起。
不知道那個壞狐狸在做什麼。
她懶得睜眼,懶得管。
沒她允許就敢動,真是慣得沒邊了。
等她休息過來,定要打他一頓狠的。
正想著,一雙手按揉在她的太陽穴。
力道正好,只是那雙手有些涼。
沈凌霜深吸一口氣。
狐狸是聰明的,會察言觀色,又能讀懂人心。
總是在她最需要的時候,讓她舒心。
可是……
「為什麼?」她開口。
「什麼?」陸初白一時沒懂。
沈凌霜睜開眼。
「為什麼不吵,為什麼不鬧,」她側頭看向陸初白,「不委屈嗎?」
陸初白手上動作頓住。
沈凌霜繼續道:「我對阿澈那麼好,護著他,照顧他,帶著他玩。我對你那麼差,罰了你14天,還連一點點的安撫信息素都不想給你。」
陸初白的手顫了顫。
「你真能做到不委屈?不嫉恨?」
陸初白眼眶發酸,搖了搖頭。
「不是的,主人對我很好……」
「還是說」沈凌霜開口打斷他的話,「你在騙我,你其實有其他的目的,為了達到這個目的,你可以忍受一切。」
陸初白怔住了。
姐姐懷疑他騙她?
他怎麼敢騙她,他好不容易才擁有了現在的一切,他怎麼敢騙她?!
「不是的!」
他猛地跪倒在地。
額頭砰砰觸地。
「初白不敢騙主人!初白死也不會騙主人的!主人……主人對我很好。主人,給我上藥,教我拳腳,還許我連續14天都能看見主人……主人真的對我很好的。」
「是我的錯……是我不能伺候主人開心,是我太笨了,什麼都做不好,是我不如阿澈,不能討主人喜歡。都是我的錯!」
陸初白緩緩仰起頭,看著沈凌霜。
「主人問我是不是嫉妒阿澈?」
「我是嫉妒的。」
他垂下眼。
「可是……」
他眼眶起霧,臉上綻放一個燦爛的笑,揚起頭。
「我也好開心……」
「我這麼笨……幸好有阿澈在,幸好阿澈能討主人歡心,幸好,還有阿澈能陪著主人。」
「我……好感激。」
一滴淚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