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初白是被身上的鈍痛弄醒的。
他睜開眼睛,發現自己躺在床上,被子蓋得整整齊齊。
沈凌霜不在身邊。
他撐起身體,渾身像散了架一樣疼,但還好,還能動。
「醒了?」
沈凌霜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陸初白抬起頭,看見她站在門邊,手裡端著一杯水,表情冰冷。
「……主人。」他慌張的下床跪好,聲音有些啞。
沈凌霜走過來,把水杯遞給他。
「喝。」
陸初白乖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陸初白。你知道你做了什麼嗎?」
陸初白放下水杯,垂首,點了點頭。
沈凌霜掐著他的下巴,逼他看著她憤怒的眼睛。
「你知不知道,如果我當時失控了,你會怎麼樣?」
陸初白沒有說話。
「你會死。」沈凌霜的聲音壓得很低,「死在我的床上!」
陸初白頓了頓,嘴角溫柔勾起。
「但主人沒有失控。」
「那是你運氣好!」
「不是運氣好。」陸初白的聲音很平靜,「是主人在那種情況下,也還在控制自己。」
沈凌霜怔住。
陸初白坦誠的看著她的眼睛。
「我知道,主人是不會真的傷害我的。」
沈凌霜手指收緊,下巴上的刺痛惹的陸初白微微眯起眼睛。
「陸初白……」沈凌霜的聲音有些啞,「你真的是個瘋子。」
陸初白笑了一下。
「嗯。主人養的,當然像主人。」
沈凌霜深吸了一口氣,起身,把翻湧的情緒壓下去。
「你今天,違抗了我的命令。」
陸初白的笑容淡了。
「是……」
「你私自摘了腕扣。」
「是……」
「我讓你滾,你也不滾。」
「是……」
「你說,怎麼罰。」
狐狸的小腦袋耷拉著,垂著眼。
「主人說了算。」
沈凌霜轉身,從地上拿起掉落的七匹狼,對摺,在掌心裡拍了兩下。
皮料對摺的聲音讓陸初白下意識縮了縮肩膀。
「換掉之前的腕扣,找個重量翻倍的腕扣帶上。」
「是。」
「還有。」沈凌霜走到他面前,手裡的東西輕輕搭在他的肩上。
陸初白本能的一哆嗦。
「從今天開始,三十天,沒有我的允許,你不許碰我。不許伺候,不許靠近。」
陸初白的臉色一下子白了。
「主……」
「這是命令。」
沈凌霜提高音調。
「你太不把自己的命當回事了。既然你自己不在乎,那就我替你管。」
沈凌霜高高舉起手裡的東西。
陸初白嚇得一閉眼。
東西卻沒有落在他的身上。
「今天的罰,先記著。等你的傷好了,再算。」
「主……」
陸初白還想求饒,三十天真的太長了!
「再說話,就四十天。」沈凌霜直接打斷。
小狐狸一下子閉嘴了。
只有眼淚,委屈的從眼角流出來。
沈凌霜不理他,隨手把皮帶扔在床上。
「藥是誰下的,有思路嗎?」
陸初白想了想,應該是顧正雍。
顧正雍發現自己不是alpha,沒辦法控制自己,所以只能讓另一個人來取代自己的位置。
但,這樣的猜想暫時還沒辦法對主人說……
小狐狸指了指自己的嘴。
意思是:主人沒讓說話,不敢說。
沈凌霜輕笑。
死狐狸,就會撒嬌。
「說。」她開口。
「應該是鮑天明,鮑天明覬覦主人。」
「但願吧。」
沈凌霜轉身,走了出去。
門關上的那一刻,陸初白整隻狐狸都向下癱了一下。
眼淚又嘩啦啦的流出來了。
他遇到姐姐前,都好久沒有哭了。
結果一碰到主人,每天都在破防的邊緣。
三十天!
太長了啊!
不許碰!
不許伺候!
不許靠近!
還不如讓他死了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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懲罰期的第三天,陸初白就快瘋了。
三十天。
姐姐可真是說話算話。
第一天,他跪在書房門外,央求了半天。
只有林管家走過來,為難地看了他一眼。
「陸先生,沈總說……讓您回地下室。沒有她的允許,不准出來。」
「……是。」
他撐著地面站起來,鎖鏈叮噹作響,一步一步走回地下室。
第二天,他早早起來,去了訓練室。
主人可沒說停了他的訓練。
五點整,門推開。
狐狸眼睛都亮了。
結果又是林管家。
「陸先生,沈總說……讓您自己訓練,按照以前一樣,不許鬆懈。」
「……」
第三天。
陸初白試了所有能想到的辦法。
他讓林管家幫忙送咖啡,林管家搖頭。
他讓廚房做沈凌霜最愛吃的點心,托林管家送上去。
林管家倒是送了,但又原樣端回來了。
他氣的沒有辦法,只好堵在沈凌霜的必經之路上。
裝偶遇總可以了吧!
房子就這麼大!
她還能躲到哪去!
可沈凌霜看見他,目不斜視地從他身邊走過,像是他根本不存在。
小狐狸沒辦法了。
他站在原地,忽然很害怕。
三十天……
如果三十天後她還不消氣呢?
如果她覺得這樣更好呢?
如果她發現沒有他在身邊,日子過得更舒心呢?
他不敢想下去。
他靠在牆上,閉了閉眼。
然後睜開。
做了一個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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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林管家急匆匆地敲響了書房的門。
「沈總!」
「進來。」
林管家推門進去,臉色有些慌張。
「沈總,陸先生他……從樓梯上摔下來了。」
沈凌霜正在簽文件的手頓了一下。
她抬起頭,看著林管家。
「摔了?」
「是。從二樓樓梯上摔下來的,膝蓋磕在台階上,流了很多血。」林管家的聲音有些急,「家庭醫生在路上了,但陸先生不讓處理傷口,說沒有您的吩咐,不能上藥。」
沈凌霜放下筆,靠在椅背上,平靜的看著林管家。
「你親眼看到他摔了?」
「嗯。」林管家篤定的點頭,「是啊,我親眼看到的。」
沈凌霜沉默了兩秒,而後苦笑。
死狐狸。
再不見他一面,房子都能被他掀了
「他在哪兒?」沈凌霜站起來。
「地下室。」
沈凌霜走出書房,往地下室走去。
她告訴自己,不是心軟,是那隻狐狸折騰起來太麻煩。
對,絕對不是心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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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室的門虛掩著。
沈凌霜推門進去,陸初白坐在地上,靠著床沿,一條褲腿卷到膝蓋以上。
膝蓋上全是血。
傷口不大,但很深,像是被什麼銳器劃開的。
看見沈凌霜進來,陸初白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主人……」
他的聲音有些啞,眼眶紅紅的,看起來可憐極了。
沈凌霜走過去,蹲下,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頭。
「苦肉計?」
陸初白眨了眨眼。
「不是,是從樓梯上……」
「說實話。」
陸初白沉默了一秒,聲音更低了。
「……樓梯太滑了。」
沈凌霜盯著他看了兩秒。
「陸初白,你當我三歲小孩?」
陸初白的睫毛顫了一下,然後慢慢垂下去。
「……主人。」
「嗯。」
「我錯了。」
「錯哪兒了?」
陸初白頭越來越低,聲音也越來越小。
「錯在不該騙主人。樓梯上是假摔,這傷是我自己用刀片劃的。」
沈凌霜站起來,轉身就要走。
陸初白一下子慌了。
「主人別走!」
陸初白慌亂的起身,膝蓋上傷口一疼,他一下子脫力摔倒,本就劃傷的膝蓋又狠狠跪在地上。
「呃……」
小狐狸忍不住呻吟出聲。
沈凌霜趕緊回身將他扶好。
這回好了。
假戲真做,膝蓋真的磕到了,又青又腫又不停流血。
沈凌霜氣的爆捶了一下狐狸頭。
「你就作死吧!」
狐狸疼的一下子抱住了自己的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