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凌霜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開口。
「你有證據嗎?」
傅擎頓了一下。
「這些還不夠?!」
「這些只是疑點」沈凌霜打斷他,「一個男侍做個手術、不接客,不能證明他是迷境之主。」
「凌霜……」
「還有別的事嗎?」沈凌霜打斷他的話,把檔案袋推回傅擎面前,「沒有的話,我還有工作要做。」
傅擎眉頭擰成了一個結。
「你就這麼相信他?!」
沈凌霜沒有回答。
「至少抓起來審審吧!」
「……」
「你是被那狐狸下蠱了嗎?!」
沈凌霜還是沒有說話。
「哎我擰不過你!」傅擎煩躁的抓起桌上的檔案,「但你也別太自欺欺人了。」
傅擎轉身離開。
沈凌霜站在書桌後面,一動不動。
她重新坐下來,拿起筆。
筆尖卻懸在紙上,一個字都寫不下去。
啪的一聲,
筆被扔了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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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的時候,陸初白來伺候。
他站在桌邊,布菜、盛湯、遞毛巾。
沈凌霜吃著飯,目光卻一直落在陸初白身上。
他今天穿了件白色的襯衫,袖口挽起來,露出那副新的銀色腕扣。
銀色,很襯他的膚色。
「陸初白。」
「在。」
「你認識迷境的老闆嗎?」
陸初白的手頓了一下,然後繼續盛湯。
「主人說笑了,普通的男侍……哪有資格認識老闆。」
陸初白把湯碗輕輕放在沈凌霜面前。
沈凌霜突然抓住他的手,手指搭在他的脈搏上。
陸初白渾身一僵怔住。
「你老闆,有沒有單獨找過你?」
「沒有。」
他說的是實話。
所以他的脈搏沒有變化。
沈凌霜頓了頓,繼續道,「你不認識他,他為什麼肯花錢給你做那麼貴的換腺體手術?」
陸初白平靜的看著沈凌霜,緩緩道,「當年,我成績很好,好多客人都點我,我就跟周叔說,只要老闆同意給我做這個手術,我就接客。」
陸初白說的是實話,當時的迷境之主還不是他。
後來,他把他殺了,成了新的迷境之主。
「後來……」陸初白輕笑了一下,「我騙了周叔,我還是不接客,周叔把我打了個半死。但他們捨不得我這個金餑餑,所以一直留著我,各種懲罰都用上了,就為逼我接客,直到遇見了主人……」
陸初白脈搏沒有任何變化。
沈凌霜深吸了一口氣,端起桌上的酒杯,一口喝乾。
「……你下去吧。」
「主人還沒吃完——」
「我說下去。」
陸初白張了張嘴,又閉上。
他微微頷首,接著退了出去。
沈凌霜一個人坐在餐桌前,喝了一杯又一杯。
酒精燒得她胃裡發燙,腦子裡卻更亂了。
她站起來,走到衣帽間,換了一身衣服。
黑色西裝,搭配深色口紅。
是去迷境的裝扮。
林管家從走廊那頭走過來,看見她的樣子,愣了一下。
「沈總,這麼晚了……」
「讓司機備車。」沈凌霜頭也不回地說,「我去迷境。」
林管家想勸,最終還是什麼都沒問。
「是。」
車停在門口的時候,陸初白從地下室沖了上來。
他一直在留意樓上的動靜。
他知道主人的狀態不對勁。
沈凌霜已經打開了房門,他卻突然出現在門口,擋住了沈凌霜的腳步。
「主人,我跟你一起去。」
沈凌霜看著他。
「不用。」
陸初白跪下,「主人喝了酒,我……」
「我說不用。」沈凌霜厲聲打斷他的話。
陸初白怔住。
「別跟著我。」沈凌霜語氣不容置疑。
她從他身側走過。
司機已經撐著傘在門口等她。
她走進傘里,接著坐進車。
車輛發動了。
陸初白眼看著尾燈在雨幕中漸漸遠去。
林管家從屋裡走出來。
「陸先生,回去吧。沈總不讓你去,你就……」
陸初白沒有聽。
他轉身跑進了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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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境會所包間。
沈凌霜坐在沙發上,面前的桌上擺著三瓶酒。
她已經喝了不少,但臉上的表情依然冷冷的。
一個經理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問:「沈總,要不要叫幾個男侍來陪您?」
沈凌霜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叫。」
經理趕緊出去安排。
不一會兒,一排男侍跪了進來。
沈凌霜的目光從他們身上掃過。
「都留下。」她說。
經理愣了一下。
「沈總,這——」
「我說都留下。」
經理不敢再說什麼,退了出去。
包間裡,七個男侍跪在地上,面面相覷。
「今晚,我請你們喝酒。」
她的語氣很淡,但那些男侍的臉上沒有任何輕鬆的表情。
沈凌霜輕踢了一下桌子。
「一人一個,喝。」
幾個男侍猶豫片刻,依言拿了酒瓶,開始喝了起來。
喝了大約十秒。
沈凌霜就不耐煩了。
「停」,她忽然開口。
男侍們停下來,手裡還捧著酒瓶。
沈凌霜站起來,走到最左邊那個捧著酒瓶的男侍面前。
「你叫什麼名字。」
「雲升……」
沈凌霜點了點頭,接著一把奪過酒瓶,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仰頭。
「張嘴。」
雲升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但還是順從地張開了嘴。
酒液從瓶口灌進他的喉嚨。
雲升的吞咽的速度漸漸跟不上酒液湧入的速度,有些酒從嘴角溢出來,順著下頜線淌下來,滴在他白色的襯衫領口上。
他的眼睛開始泛紅,生理性的淚水湧上來,但他不敢閉眼,更不敢躲。
沈凌霜的手很穩,瓶口始終對準他的嘴,灌了整整半瓶。
雲升終於忍不住了,喉嚨里發出一聲含糊的嗚咽,身體本能地往後仰了一下。
沈凌霜的手緊了緊,捏住他下巴的力道加重,把他的頭固定住。
「不許動。」
雲升的身體僵住了。
他不敢再動。
沈凌霜繼續灌。
「主人賞的酒,要這樣喝,懂嗎?」
大量的酒液從他的嘴角溢出來,浸濕了襯衫。
他的臉漲得泛紅,眼淚終於沒忍住,落了下來。
迷境的酒量訓練很嚴苛,但再多的訓練也抵不住這種喝法。
一瓶酒下去。
沈凌霜終於鬆開手。
雲升整個人晃了一下,雙手撐在地上,劇烈地咳嗽起來。
他咳得渾身發抖,但不敢趴下,硬撐著跪姿。
沈凌霜蹲下來,伸手抹去他嘴角的酒漬。
「還能喝嗎?」
雲升咳得說不出話,只能微微點頭。
沈凌霜笑了一下。
她站起來,又拿起一瓶酒。
「那就繼續。」
直到雲升整個人癱軟在地。
「出去吐,吐完了弄乾淨,再回來。」沈凌霜幽幽道。
「是……」
沈凌霜按下呼叫鈴,門外進來了兩個訓練師,將雲升架了出去。
他的腿已經軟了,幾乎是被拖著走的,但嘴裡還在說著「謝主人賞酒」。
沈凌霜轉身回到沙發上,對著下一個男侍勾了勾手。
那人趕緊挪到沈凌霜面前跪下。
這次是一個Omega,長得很白香。
「主人。」聲音也軟。
沈凌霜低頭看著他。
「叫什麼?」
「阿衡。」
「來多久了?」
「兩年。」
沈凌霜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左右轉了轉。
「長得不錯。」
「謝主人誇獎。」
沈凌霜鬆開手。
「會喝酒嗎?」
阿衡頓了一下。
「……會。但沒有雲升哥那麼能喝。」
「沒關係。」沈凌霜的語氣很淡,「喝不了可以吐,吐完了繼續喝。」
阿衡的臉色白了一瞬,但他還是點了點頭。
「是。」
沈凌霜拿起酒瓶,遞給阿衡。
「自己喝。我不說停,不許停。」
阿衡雙手接過酒瓶,猶豫了一秒,然後把瓶口對準自己的嘴,仰頭灌了下去。
他比雲升更不勝酒力,第三口就開始嗆,但他不敢停。
他的肩膀開始顫抖、眼眶開始發紅……
小半瓶下去,終於撐不住了,整個人往前栽了一下,酒瓶脫手,摔在地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主,主人,對不起……」
他趴在地上,渾身顫抖。
沈凌霜看著他,沒有動。
「繼續。」她說。
阿衡趴在地上,肩膀劇烈地起伏,過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
他用手背擦了擦嘴,撐著地面重新跪好,撿起酒瓶,繼續灌了起來。
沈凌霜的目光從阿衡身上移開,落在牆邊剩下的那些男侍身上。
「都過來。」她說。
剩下的五個人對視了一眼,膝行著挪了過來,在阿衡身邊跪成一排。
沈凌霜踢了踢面前的桌子。
「今晚我心情好。」她說,「請大家一起喝。」
幾個人面面相覷,但誰也不敢違背客人的命令。
直到所有男侍都瞳孔渙散,醉得不輕時,沈凌霜突然掐住一個男侍的脖子。
她聲音很低,「告訴主人,你們的老闆,喜歡什麼樣的男侍?」
迷境的男侍都是訓練過的,清醒的時候嘴巴比誰都嚴。
但醉了就不一樣了,醉了會放鬆警惕,會說出不該說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