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會泄露基地的位置嗎?」沈凌霜問。
「當然不會!」陸初白堅定的搖頭,「對主人有害的事,我一個字都不會說的!」
沈凌霜看著他的眼睛,點了點頭。
「我相信你。」
陸初白鬆了口氣。
「但你讓我失望。」沈凌霜冷冷開口。
陸初白懸著的心再次提了起來。
「迷境之主的案子,我查了兩個月,沒有進展。傅擎說你有疑點,周叔說你是好孩子,而你,說你不知道。」
她站起來,繞過桌子,走到他面前,彎下腰,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仰起頭。
「我教過你。如果你要做什麼事,就要做到讓任何人都抓不到把柄。」
「可你失敗了。」沈凌霜的拇指在他下頜線上慢慢划過。「傅擎拿到了你的訓練記錄,他看過了。十年不接客,無數次拒絕懲罰記錄,還有那個換腺體的手術。」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他讓我把你抓起來審一審。」
陸初白的臉色白了一瞬。
「主人……」
「你知道我為什麼沒聽他的嗎?」
陸初白搖了搖頭。
沈凌霜蹲下來,和他平視。
「因為,我相信你。」
陸初白的眼睛一下子就紅了。
愧疚。
鋪天蓋地的愧疚、壓得他喘不過氣。
陸初白迅速低下頭。
「主人……」他的聲音發抖,「我不值得……」
沈凌霜盯著他看了兩秒。
「值不值得,我說了算。」
她站起來,重新坐回椅子上。
「但相信你,不等於不查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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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問你一遍。」沈凌霜的聲音冷下來,「迷境之主,是誰?」
陸初白沉默了很久。
久到沈凌霜幾乎失去耐心。
「……我不知道,」他的聲音很低,「我——」
「陸初白。」她打斷了他的話。
*
沈凌霜看見了那一瞬間的顫抖。
她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瞬,但仍然沒有放下遙控器。
「你知道這是什麼。」
陸初白輕輕點頭。
他知道這東西早晚會用在他身上。
他騙了她,這是他應得的。
可他……真的不能說。
姐姐那句「這種地方的老闆,會是好人?」
像一根刺,釘在他腦子裡。
一個做那種生意的老闆,會是好人嗎?
她會不會覺得他髒?
會不會覺得他所有的乖順、服從、討好,都是演戲?
會不會覺得他接近她,是有目的的?
她本是看他可憐才買了他。
如果她知道他不是受害者,他是那個操控一切的人——
她還會覺得他可憐嗎?
她還會要他嗎?
「我……真的不知道。」
「陸初白!」
*
他的嘴張開了。
但沒有發出聲音。
他撐不住了。
整個人往前栽了一下。
額頭抵住了地面。
硬是沒有倒下。
沈凌霜呼吸變得很重。
只要再按一下。
再按一下……
她審過那麼多人,沒有人能撐過那個級別的疼痛。
沒有人……
她低下頭,看著他。
他後頸腺環的位置已經滲出了血。
他換過腺體。
兩次。
他的腺體早就不是正常的腺體了。
他撐不住的。
沈凌霜閉上眼睛。
不能心軟。
她是監察……
久久的猶豫,陸初白的身體已經緊繃到了極限。
他的意識被疼痛攪碎,他看不清她在哪裡,看不清這裡是哪裡。
但他聞到了。
雪松味。
只有一點點。
但夠了。
他開始往那個方向挪。
蜷縮著,挪。
「主……主人……」狐狸的意識已經模糊了。
「疼……」
狐狸的爪子,顫抖著抓住了她的鞋。
沈凌霜眼眶發酸。
「你說啊!」她忍不住怒吼,「說了就不疼了!」
小狐狸已經聽不清她在說什麼。
他只是顫抖著抓著她的鞋。
「主人……主人……」
沈凌霜蹲下來,一把抓住他的頭髮。
「呃……」
緊繃的身體突然受到反方向的力,他痛的冷汗瞬間濕了全身。
「你說話啊!」她眼睛開始泛紅,「只要你說實話,主人不會讓你死的!」
小狐狸已經沒有意識了,他只是在極度的痛苦中,聞到了熟悉的氣味。
於是他開始向她懷裡蜷縮。
完全忘記了,他的痛楚,都來自於她。
「主人……」他把臉埋進她的頸窩,好像這樣就會減輕他的痛苦。
「疼……」他手輕輕攥上了她的衣角,「姐姐……」
沈凌霜的瞳孔猛地一縮。
姐姐。
他又叫她姐姐。
「你再不說實話,還會更疼!」
她咬著牙說出這句話。
懷裡的人渾身猛地一顫。
更往她懷裡鑽。
像一隻受了傷、無處可去的狐狸,縮在唯一能避風的角落裡。
「姐姐……姐姐……」
沈凌霜將他的頭掰正,狐狸歪歪扭扭的跪著,眼神渙散,卻還在努力直視著她。
「你傻嗎?就是我讓你疼的!」
小狐狸怔了怔,接著,伸手握住沈凌霜的手。
「做什麼?」她聲音還是冷冷的。
……
「夠了!」她吼道。
小狐狸不明白姐姐為什麼停了?
只要是姐姐想的,他都可以的。
他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
「閉嘴。」
沈凌霜的聲音在他頭頂響起。
小狐狸聽話地閉了嘴。
他的呼吸越來越重,眼皮也開始往下墜。
他的身體已經撐不住了。
「姐姐……」他的聲音已經輕得幾乎聽不見,「對不……」
起字沒有說出來。
他的眼睛終於閉上了。
沈凌霜抱著他,感覺到懷裡人的重量整個壓了過來。
她的手指趕緊探向他的脈搏。
還在跳。
沈凌霜閉上眼睛,把他抱緊了一些。
「傻子。」她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你真的是要把我氣死。」
她抱著他,下巴抵在他的頭頂上。
十年不接客——也許真的只是在等她。
換腺體手術——也許真的只是為了有朝一日能被她標記。
訓練記錄上的那些疑點——也許真的只是巧合。
她信了。
她不想再看他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