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陸初白端著早餐托盤,站在沈凌霜臥室門口。
托盤上放著她最愛吃的煎蛋、烤吐司、咖啡。
溫度剛好,擺盤精緻,是他天沒亮就爬起來準備的。
他深吸一口氣,騰出一隻手敲門。
「進來。」
聲音不對。
很冷。
陸初白推門進去,沈凌霜已經換好了訓練服,正坐在床邊看手機,眉頭緊鎖,整個人散發著「別惹我」的氣息。
陸初白把托盤放在桌上,小心翼翼地擺好餐具。
「姐姐,早餐。」
「放著。」
兩個字,硬邦邦的。
陸初白的手頓了一下,偷看了她一眼。
她還在看手機,拇指在屏幕上飛快地打字,表情越來越冷。
狐不敢說話,狐只敢乖乖站在一旁等著。
過了沒兩分鐘,沈凌霜把手機扔在床上,站了起來。
狐嚇了一跳。
沈凌霜沒理他,徑直走到桌邊,看了一眼盤子裡的煎蛋,皺了皺眉,沒吃。
「姐姐?」陸初白試探著叫了一聲。
「嗯。」
「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沈凌霜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沒回答。
「去訓練室。」
她放下杯子,轉身往外走。
「哦……」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進訓練室。
沈凌霜熱身的時候動作比平時重,纏手繃帶的時候用力過猛,繃帶纏得太緊,她煩躁地扯下來重新纏。
陸初白在旁邊看著,心裡越來越不安。
姐姐今天心情不好。
他要乖乖的。
不要觸她的霉頭。
不對,他應該讓姐姐出氣,姐姐出氣了,就開心了。
「愣著幹什麼?」沈凌霜突然開口。
狐嚇了一跳。
「對,對不起姐姐。」
沈凌霜瞪了他一眼,「熱身。繞場二十圈。」
二十圈?平時都是十圈的!
狐眼睛瞪的圓圓的。
但狐沒敢問。
狐只能乖乖開始跑。
跑到第十五圈的時候,沈凌霜從他身邊超過去的時候,她肩膀蹭了一下他的手臂。
「太慢了。」
她沒回頭,聲音從前面飄過來。
陸初白咬咬牙,加快了速度,但腕扣的重量拖著他,再加上身體沒有完全恢復,他再怎麼加速也追不上她。
沈凌霜跑完二十圈停下來的時候,陸初白還差五圈。
她站在旁邊喝水,看著他跑。
第十八圈,他的腿開始發軟。
第十九圈,呼吸亂了。
第二十圈跑完,他撐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氣,汗水滴在地板上。
沈凌霜走過來,把毛巾扔在他頭上。
「太慢了。」
「對,對不起」
「再這麼慢就翻倍!」
陸初白用毛巾擦了擦臉,抬起頭看著她,喘著氣說:「姐姐……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沈凌霜瞥了他一眼。
「沒有。」
「有的。」陸初白乖乖跪著,直起身,小心翼翼地看著她的臉,「姐姐不高興的時候,左邊眉毛會比右邊高一點點。」
沈凌霜下意識抬手摸了一下眉毛,然後意識到自己被詐了。
「你!!」
她舉起手要打他。
狐沒有躲,反而往前湊了一步,把腦袋伸過來。
「姐姐打吧。打完告訴狐,到底怎麼了。」
沈凌霜的手停在半空中,看著他伸過來的狐狸腦袋,氣得咬了咬牙。
啪!
輕輕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
狐狸抱著腦袋,齜牙咧嘴,「姐姐好兇。」
沈凌霜瞪了他一眼,「再撒嬌?還有更凶的!」
狐狸嚇得一縮肩膀,接著又換上那個視死如歸的表情。
「只要姐姐能解氣,狐怎麼樣都行!」
沈凌霜氣笑,又一巴掌輕拍在狐狸後腦勺。
「起來。」
狐狸揉了揉腦袋,「哦……」
沈凌霜轉身走到窗邊,雙手抱胸,看著外面。
沉默了一會兒。
「傅擎給我發了消息。」她說。
陸初白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堅持要抓了你去審,」沈凌霜的聲音有些沉,「我不同意,他上報給了監察委員會,明天,如果委員會投票通過,他就有權利來抓你。」
陸初白的手指慢慢收緊。
「姐姐……太為難的話,就把我交給傅長官吧。」
「你瘋了!」沈凌霜轉過身難以置信的看著他,「你知不知道檢查基地的手段?!」
陸初白故作輕鬆的一笑。
「姐姐的手段狐都受得了,還有什麼受不了的~」
沈凌霜又一巴掌拍在狐狸腦袋上,這次,重了些。
「哎呦!」陸初白抱著頭,眉頭緊鎖,「看看,多疼!誰還能比姐姐打的狠啊。」
沈凌霜踢了他一腳。
「跟你說正事呢!別沒個正行!」
陸初白垂著頭,笑了笑,而後溫柔的看著沈凌霜。
「姐姐,你相信我嗎?」
「廢話!」
陸初白笑了笑,眼眶開始有點紅。
「只要姐姐相信狐,狐就什麼都不怕!」
狐狸眼睛亮晶晶的。
沈凌霜盯著他看了兩秒。
「你這個人,」她伸手彈了他腦門一下,「有時候真的很煩人。」
總是讓人心軟……
煩死了……
「哪有?!」狐狸揉了揉額頭,「姐姐今天一直打狐的頭,狐都要被打傻了!」
「打傻了正好,省的天天跟我耍心眼。」
陸初白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起來。」沈凌霜踢了他一腳,「繼續訓練。今天加練格鬥。」
「是!」
沈凌霜轉身去拿拳套,陸初白走到一旁找自己的拳套。
「我不會讓監察會抓你的……」
身後,沈凌霜的聲音柔柔的傳來。
陸初白眼睛起霧,「是,姐姐……」
一整個上午,陸初白都在沈凌霜的折磨下度過。
格鬥訓練的時候,她下手很重。
一拳打在他胸口,他後退了好幾步,撞在牆上。
「躲啊!站著挨打?」
陸初白喘著氣,揉了揉胸口。
「姐姐……能不能輕一點……」
「不能。」沈凌霜又是一拳,「傅擎打你的時候,你讓他輕一點?」
陸初白不敢說話了,咬牙接招。
他今天的狀態不對,他知道。
他滿心想著,怎樣自己招了迷境之主的事。
如果姐姐不要他,他就死纏爛打……
姐姐總會心軟的吧。
可……萬一姐姐沒心軟……
沈凌霜看出來他的心不在焉。
「專心。」她一拳打在他肩膀上,「訓練的時候不許想別的。」
「是……」
又過了幾招,沈凌霜忽然收手。
「不打了。」她走到旁邊喝水,「你不專心,練了也白練。」
陸初白站在原地,低著頭。
「對不起……」
「別跟我說對不起。」沈凌霜放下水杯,「去洗澡。洗完來找我。」
「是。」
陸初白洗完澡,換了乾淨的衣服,去了沈凌霜的書房。
沈凌霜正半濕著頭髮,坐在書桌後面翻文件。
顯然,她也是剛洗完澡。
沈凌霜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過來。」
陸初白喉結滾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