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初白臉上的笑意完全消失,他轉身走回地下室。
拿出針劑,想了想又放下了。
然後他就這樣靜靜的跪在床邊。
姐姐不在的時候,他不知道該做什麼。
休息?怎麼休息?
還是跪著吧。
跪著的時候,心會比較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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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約過了半個小時,樓上傳來腳步聲。
很沉、很重。
陸初白警惕的起身。
然後是他不想聽到的聲音。
「陸初白在哪裡?」
傅擎。
陸初白的心跳漏了一拍。
傅擎竟然沒去看投票結果?
陸初白迅速走到地下室門口,把門打開一條縫。
樓上,傅擎帶著兩個人站在玄關,林管家倒在一邊,阿澈站在樓梯口,臉色發白。
「傅、傅少……主人不在……」阿澈的聲音在發抖。
「我知道她不在。」傅擎的聲音很冷,「我來找陸初白。」
阿澈怔了怔。
「陸初白在哪?」他問。
阿澈沒有回答。
傅擎輕笑,「你不說,我早晚也能找到他,難道你不想讓我,把陸初白帶走嗎?」
阿澈拳頭微微攥起,眼神輕輕瞥向地下室。
傅擎滿意一笑,大步走向地下室的方向。
阿澈沒有攔。
他的手垂在身側,攥成了拳頭,指甲陷進掌心裡。
陸初白閉了一下眼睛。
然後他把門打開,走了出去。
走廊不算寬,傅擎走過來的時候,陸初白已經站在了地下室門口。
「傅少。主人不在,請您改天再來。」
他看著傅擎,眼神平靜。
傅擎比他高半個頭,麝香味的信息素毫不掩飾地釋放出來,壓得走廊里的空氣都變得沉重。
「我不是來找她的。」傅擎說,「我是來抓你。」
「我是主人的人,你想抓我,要先徵得主人的同意。」
「你是什麼東西你自己清楚,」傅擎的聲音壓低了,「我是監察,我有權帶你走。」
「你沒有。」陸初白的聲音很穩,「三大監察意見不同時,需要監察委員會投票。你現在過來,明顯是沒等到投票結果,又或者……你早就清楚,投票結果絕不會同意你抓我。所以,你沒有權利帶我走。」
傅擎的眼睛微微眯起。
「知道的倒是不少。」
陸初白沒有說話。
傅擎往前走了一步。
陸初白沒有退。
又一步。
陸初白還是沒有退。
傅擎的手抬起來,落向他的肩膀。
陸初白側身躲開了。
傅擎的手擦過他肩膀的時候,他已經在三步之外。
傅擎的手停在半空中。
陸初白已經將身上的四個腕扣全部取下,輕輕放在地上。
傅擎收回手,笑了一下。
「身手確實不錯。可惜……沒用。」
下一秒,他的信息素炸開了。
陸初白眼前的空氣開始扭曲,視線開始模糊,走廊的牆壁、天花板、地板,都在以一種詭異的方式向外擴張。
傅擎的眼睛亮了起來,像兩簇火。
虎獄——傅擎的a階分化能力,s級分化會獲得兩個能力,而這,只是傅擎a階的能力。
他可以精神鎖定一個目標,將目標拖入一個只有兩人存在的獨立空間。空間內,目標的所有能力被壓制,而傅擎的力量、速度都會大幅增強。
陸初白來不及躲。
世界在一瞬間變了顏色。
他站在一片灰白色的虛空中,四周只剩虛無。
只有傅擎站在他對面。
傅擎的信息素壓得他喘不過氣。
他的膝蓋發軟,手臂發沉,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跪下」
傅擎聲音輕蔑。
陸初白咬住牙,沒有跪。
他撐著那副被壓制到極限的身體,站的搖搖晃晃,但沒有跪。
傅擎的眉頭皺了一下。
「你以為你能撐多久?一個小小的omega,十分鐘後,你會連站都站不住。」
陸初白知道他說的是真的。
他的腿已經在發抖,手臂已經開始發軟,連視線都開始模糊。
但他沒有動。
傅擎盯著他看了兩秒。
「那就別怪我了。」
傅擎出手。
比上次在訓練室里快得多。
陸初白根本來不及反應,胸口就挨了一拳,整個人飛了出去,撞在白色的牆壁上。
他撐著地面站起來。
又挨了一拳。
又站起來。
又挨一拳。
他在虎獄裡撐了不知道多久。
每一秒都像一年。
他的嘴角有血,手臂在發抖,膝蓋已經快要撐不住身體的重量。
但他始終沒有跪。
他,只跪姐姐。
傅擎居高臨下看著他,「不知道你在堅持什麼?這樣堅持有意義?」
陸初白沒有回答。
他的嘴角在淌血,身體已經搖搖欲墜,但他的眼睛還盯著傅擎。
傅擎再次出手,信息素匯聚,全身肌肉暴起。
這一擊,雖不至於達到他的s階能力「地動山搖」那樣強悍。
但對於這個小小的omega來說,這,就是結束。
拳頭直奔陸初白的面門。
眼見那一拳就要落下,小狐狸笑了。
鮮紅的血從他勾起的嘴角落下。
傅擎恍惚一瞬,就是這一瞬。
小狐狸在他面前躲開了。
在拳頭即將觸到他鼻尖的瞬間,他以一個幾乎不可能的角度偏轉了身體。
傅擎的拳頭,從他臉側擦過,砸向他身後的——
灰白色的壁面。
傅擎的瞳孔猛地一縮。
那一瞬間,他看到了陸初白身後露出來的那道裂縫。
灰白色的壁面上,一道極細的、幾乎看不見的裂紋。
那隻狐狸雖然一直在挨打,但每一次倒下,都倒在了同一個位置。
他用自己的身體,引導傅擎的攻擊一次又一次落在虎獄的東南角。
傅擎的拳頭打在陸初白身上,穿透過去,砸在壁上。
一次,兩次,三次……
虎獄再強,也經不起他自己力量的反覆衝擊。
裂紋越來越深。
「糟了!」
傅擎想收手,卻已來不及。
隨著那一拳落下。
壁面上的裂紋迅速蔓延開來。
「哈哈哈哈哈哈」狐狸忍不住笑出了聲。
傅擎的拳頭攥緊了。
他看著地上那隻渾身是血的狐狸,胸口劇烈地起伏。
「你……」
狐狸倒在地上,渾身是傷,血從他的額角流下來,糊住了半隻眼睛。
他用剩下那隻眼看著傅擎,嘴角的弧度根本壓不住。
「傅少,用自己的拳頭……砸自己的東西,疼不疼?」
傅擎的拳頭攥得咯咯作響。
信息素在崩塌的虎獄中失控地外泄。
傅擎深吸一口氣。
「你以為,虎獄破了,你就能贏?」
狐狸笑容更盛。
「我不需要贏你。」他說,「我只需要撐到,姐姐回來。」
隨著狐狸聲音落下,虛空中忽然出現了一道巨大的裂縫。
什麼東西在撞擊虎獄的邊界,一下,又一下,越來越密集。
裂縫越來越大。
終於,整個空間像鏡子一樣,徹底碎裂。
走廊回來了,牆壁回來了,天花板回來了。
沈凌霜站在走廊盡頭,信息素全開,瞳孔變成了深邃的銀色。
「傅擎。」
她的聲音冰冷。
「你越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