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擎看著沈凌霜那雙銀色的瞳孔,沉默了很久。
他不敢相信沈凌霜為了那隻狐狸會真的和自己動手。
他認得那個招式。
那是沈凌霜的a階能力——鏡像複製。
她可以複製其他人的技能。
是那隻狐狸導致他自己將虎獄打出了一個裂縫,才導致他的信息素外泄。
沈凌霜利用外泄的信息素,複製了他的能力——地動山搖。
今日是他大意了。
傅擎收了信息素,退後一步。
「是我冒失了。」他說,「委員會的投票結果出了麼?」
「出了,證據不足,委員會不同意抓捕陸初白。」
傅擎還是不肯放棄,「凌霜,你聽我說——」
「你聽我說。」沈凌霜打斷他。
她一步步走到傅擎面前。
「你有沒有想過,如果陸初白不是迷境之主,你今天的所作所為,要怎麼收場?」
傅擎張了張嘴。
「你有沒有想過,」沈凌霜往前走了一步,「監察委員會看到你未經投票就擅自動用分階能力抓捕一個Omega,會怎麼處置你?」
傅擎沉默了。
「你以為你在保護我。」沈凌霜的聲音低下來,「你是在害我,也是在害你自己。」
傅擎的瞳孔微微震了一下。
走廊里安靜了幾秒。
傅擎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緩緩吐出來。
「凌霜……你知道我不會害你。」
「我知道。」沈凌霜說。
傅擎站在原地,看著沈凌霜。
兩個人對視了很久。
「……行。」傅擎終於開口,聲音很低,「今天是我冒失了。」
傅擎轉身離開。
沈凌霜站在原地,直到傅擎的腳步聲完全消失,她才鬆了口氣。
她轉身看向陸初白。
小狐狸靠在牆上,渾身是傷。
單著一隻眼睛看著她,亮亮的。
「姐姐,你回來了。」他聲音輕快。
沈凌霜蹲下來,伸手摸了一下他嘴角的傷口。
陸初白嘶了一聲。
「疼嗎?」沈凌霜的眼眶紅了。
「一點點。」
「一點點?」
狐狸咧嘴一笑,「沒姐姐打的疼。」
「沒個正行。」她嗔罵。
接著,她抬起狐狸的脫臼的手臂。
咔。
接上了。
陸初白悶哼了一聲,額頭上湧出一層冷汗。
「疼疼疼疼疼疼!姐姐倒是先說一聲啊,讓我有個心理準備。」
沈凌霜白了他一眼,「下次不許再這樣了。」
「嗯。」陸初白點了點頭,然後輕輕彎起眼睛,「那姐姐也答應我,下次不要自己出門。」
沈凌霜愣了一下。
「……再說吧。」
她站起來,轉過身,不讓陸初白看到她發紅的眼眶。
「走吧。上藥。」
陸初白撐著牆站起來,腿在抖,但站住了。
沈凌霜轉身向上走。
陸初白跟在她身後,走的很慢。
走到地下室門口的時候,他停了一下。
地上的四個腕扣還在那裡,沾了一點血。
他彎腰撿起來,擦乾淨,然後一個一個扣了回去。
沈凌霜路過阿澈的時候,停了一下。
她看了一眼那隻兔子。
阿澈低著頭,攥著衣角,渾身都在抖。
沈凌霜嘆了口氣。
「去照顧林管家。」她吩咐道。
「是!」小兔子像是得到了救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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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初白走進臥室的時候,沈凌霜已經在翻醫藥箱了。
她動作很快,碘伏、棉簽、紗布、藥膏,一樣一樣擺在床上。
「坐下。」她說。
陸初白在床沿上坐下。
沈凌霜站在他面前,用棉簽蘸了碘伏,擦他額角上的傷口。
陸初白閉上眼睛,藥水蟄得他很痛,但姐姐手上的味道很香。
「傅擎用虎獄了?」她問。
「……嗯。」陸初白想了想,「一個灰白色的空間,那東西叫虎獄?」
狐狸果然擅長撒謊,這個時候還能想著自己的話不要露破綻。
後來沈凌霜知道真相後,狠狠罰了他一通。
「對,那是傅擎的a階能力」沈凌霜道,「你在他虎獄裡撐了多久?」
陸初白想了想。
「不知道。很久。」
沈凌霜的手頓了一下,然後繼續擦。
「你是怎麼破的虎獄?」
陸初白沉默了一秒。
「他的拳頭打在我身上,力量會穿過去,砸在壁上。我想……如果他多砸幾次,壁肯定會裂。」
沈凌霜看了他一眼。
「所以你就挨打?」
陸初白低下頭,聲音越來越小。
「……狐沒有辦法。」
沈凌霜沒有說話。
她繼續給他上藥,動作比平時重了一些。
陸初白疼得齜牙,但不敢出聲。
上完藥,沈凌霜把紗布按在他的傷口上,貼好膠帶。
「左臂三天之內不許用力。聽見沒有?」
「聽見了。」狐狸乖乖的。
第二天一早,沈凌霜的手機就響了。
傅擎打來的。
她看了一眼屏幕,沒有接。
手機震了幾下,停了。
然後是一條消息:
【凌霜,昨天的事是我不對。晚上我請你吃飯,在城北的雲棲小築。就當賠罪。你別生我的氣了,求你了。
沈凌霜盯著這條消息看了幾秒,把手機扣在桌上。
陸初白端著早餐托盤走進來,把咖啡放在她手邊。
「姐姐,怎麼了?」
「傅擎。要請我吃飯。」
陸初白的手頓了一下。
「……姐姐要去嗎?」
沈凌霜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沒有回答。
陸初白一下蹲在了桌子站在旁邊,手指攥緊了桌子邊緣。
「姐姐,能不能不去?」
狐狸眼睛濕濕的。
沈凌霜看了他一眼。
「為什麼?」
「我不喜歡那個騷只老虎……」狐狸嘟嘟囔囔的。
沈凌霜輕輕擰眉,「誰教你的這麼稱呼別人?」
狐狸看她生氣了,想求饒,剛要開口,轉念又一想,換了個說法。
「姐姐在家罰狐吧!別去了~」
狐狸腦門被彈了一下。
沈凌霜收回罪惡的手。
狐狸揉揉腦袋。
「他是我的朋友。」沈凌霜開口,「而且他是這個世界的監察,查案子本來也是他的職責,雖然他有些不擇手段,但總歸他沒有傷到你。」
狐狸捂著腦門,眼眶有點紅。
姐姐有朋友,有同僚,有她自己完整的世界。
他只是她世界裡一個很小很小的角落。
「那狐跟姐姐一起去……」他仰著頭,可憐巴巴的看著沈凌霜。
「乖。」沈凌霜揉了揉狐狸頭。「你身上傷這麼重,在家好好休息。」
狐狸有被安撫到,他妥協了。
「……好吧。」他說,「那姐姐路上小心。」
沈凌霜對著他溫柔一笑,而後轉身去換衣服。
那時的陸初白還不知道,同意讓沈凌霜獨自前去,會成為他這輩子最後悔的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