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點,雲棲小築。
沈凌霜到的時候,傅擎已經在包間裡了。
包間不大,一張方桌,兩把椅子,幾道清淡的菜,一瓶開了的紅酒。
傅擎看見沈凌霜進來,站了起來。
「凌霜。」
沈凌霜在他對面坐下。
傅擎拿起酒瓶,先給沈凌霜倒了一杯,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昨天的事,」他端起酒杯,「是我的錯。」
沈凌霜看著那杯酒,沒有動。
「你錯哪兒了?」
她坐的往後靠了一下,翹起二郎腿,一副主人的樣子。
傅擎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
「我不該在沒結果的時候就動手,不該動虎獄,不該打你的人。」
沈凌霜輕笑。
「我自罰三杯。」
他倒了三杯,一杯接一杯地喝了。
沈凌霜也跟著喝了一杯。
酒過三巡,傅擎也有點醉了。
「凌霜,你說你為什麼非那個小寵物不可,我不行嗎?」
傅擎滿臉通紅,不知道是醉的,還是羞的。
沈凌霜怔了怔。
「你明知道我喜歡什麼,你還問這種話。」
傅擎想了想,猛地起身,像是下了決心,「我……我也可以!他能做到的,我也能!」
沈凌霜只以為他瘋了,他和自己一樣愛玩,但他倆不是能配合的那種關係。
「滾滾滾滾。」她開玩笑道,「可別噁心我了。」
傅擎撐了一會,也放棄了。
他癱坐在椅子上,認命一笑。
「我啊,就拿你最沒辦法。」
他端起酒杯,伸過來。
「這杯,算是給你賠罪。喝完這杯,昨天的事翻篇。」
沈凌霜端起自己的酒杯,和他碰了一下。
「叮」的一聲,清脆。
飯吃到一半,沈凌霜的手機震了一下。
她拿起來一看,是陸初白髮來的消息。
【姐姐,吃飯了嗎?】
沈凌霜嘴角微微彎了一下,打了幾個字回去。
【在吃。】
幾乎是秒回。
【吃的什麼?】
【菜。】
【什麼菜?】
【沒看。】
【姐姐要好好吃飯!】
【閉嘴。】
那邊安靜了十幾秒,然後又震了一下。
【姐姐欺負狐……】
沈凌霜嘴角彎了彎,接著把手機扣在桌上。
傅擎坐在對面,把這一切看在眼裡。
「你家那隻狐狸?」他問。
「嗯。」
「挺黏人的。」
「煩死了。」沈凌霜嘴上這麼說,語氣卻沒有嫌棄的意思。
傅擎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凌霜。」
「嗯。」
「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他真的是迷境之主——你打算怎麼辦?」
沈凌霜的手指頓了一下。
「他不是。」
「我說如果。」
「沒有如果。」
傅擎放下酒杯,看著她。
兩個人對視了幾秒。
傅擎先移開了目光。
「行。」他端起酒杯,「不說了。喝酒。」
傅擎這次喝得很快,一杯接一杯。
說話也開始變得有些含糊。
沈凌霜看著他,皺了皺眉。
「你喝多了。」
「沒有。」傅擎擺擺手,「我清醒得很。」
他站起來,想去拿酒瓶,身體晃了一下,扶住桌子才站穩。
「凌霜……你知道嗎……我其實……」
沈凌霜站起來,走到他身邊,扶住他的手臂。
「你坐下吧。我叫司機送你回去。」
傅擎抬起頭,看著她。
眼神有些迷離,手卻忽然握住了她的手腕。
沈凌霜低頭看著他的手,眉頭微微皺起。
「傅擎?」
「凌霜……」他的聲音很低,「對不起。」
沈凌霜的瞳孔猛地一縮。
鎮靜劑。
酒有問題!
傅擎一直在喝那個酒,所以他比她先起反應。
他是故意的。
故意讓自己也中招,為了讓她放鬆警惕。
「你……」
沈凌霜的話還沒說完,腿已經開始發軟。
她鬆開傅擎的手臂,後退了一步,扶住牆。
傅擎站在原地,看著她,眼眶已經紅了。
「凌霜……我不想這樣的。」
沈凌霜咬著牙,試圖調動信息素去沖開鎮靜劑的壓制。
但越是調動,藥效吸收得越快。
這是監察專用的抑制劑,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它的威力。
「傅擎……你會後悔的……」
她的視線開始模糊,腿軟得快要站不住。
「我知道。」他的聲音也虛弱的厲害,「等事情結束,你要怎麼處置我,我都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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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別墅里。
陸初白在地下室等了很久。
已經很晚了,姐姐還是沒有回來。
他撥了沈凌霜的手機,關機。
撥了司機的手機,關機。
陸初白的脊背開始發涼。
不對勁。
他想了想,撥通了另一個號碼。
那是他留在迷境的心腹。
「老闆。」對面的聲音很低。
「幫我查……」陸初白剛開口,就被對面打斷。
「老闆!我們正要聯繫您!」對面的聲音急切道,「迷境出事了!」
「什麼?」
「幾個不滿沈女士虐待的男侍,聯合了幾個訓練師,逃走了。他們綁了沈女士,還給迷境的公開郵箱發了勒索信,讓老闆您拿錢去贖迷境的貴客。」
陸初白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立刻反應過來。
這是一個局。
是傅擎設的圈套。
陸初白的手在發抖。
他知道他不該去的。
去了就是自投羅網,就是承認自己是迷境之主。
他應該留在這裡,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等姐姐回來。
手機對面那人還在說話,「老闆,我們知道您心繫沈小姐,但您真的不能去!這分明是一個局!您要是去了,沈小姐就知道您的身份了!」
「萬一……」陸初白呼吸粗重,「不是局呢?」
「姐姐會有危險……」他聲音微微發顫。
陸初白顫顫巍巍的起身,從抽屜里拿出短刀,換了件深色的衣服,把腕扣收緊。
「老闆!」
陸初白沒有理會耳邊的聲音,徑直向會客廳走去。
「老闆你冷靜點!沈小姐已經是s級alpha了,誰能拿她怎麼樣?!」
陸初白腳步停住了。
「老闆你冷靜一點。」
陸初白已經聽不到耳邊的聲音了,他眼睛瞥到桌上的本子。
是沈凌霜的日記。
什麼時候落在這裡的?他不知道。
本子是攤開的,筆還擱在上面,像是寫著寫著被什麼事打斷了。
陸初白不該看的。
可他的目光落在那頁紙上,就再也移不開了。
【他又叫姐姐了。】
【他不知道我聽到這兩個字的時候,心裡有多疼。】
【上一世,他也是這樣叫的。叫了七年。】
【然後他把我推下天台。】
【可這一世的他,還沒有害過我。】
【我該怎麼辦?】
陸初白站在原地,手指攥著那個本子,指節泛白。
姐姐,也是重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