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監察辦公室就在上面。
那裡存著大陸分化者的完整記錄。
能力、等級、身體狀況。
還有那些從不公開的缺陷。
只要拿到,北國便不必再正面對上每一個難纏的對手。
誰不能持久作戰。
誰受不了某種環境。
誰的能力有無法逾越的距離。
都會成為可以被逐個擊破的弱點。
聞棠看向樓梯。
「原始檔案在裡面。我們之前拿到的那幾頁舊資料,只是很小一部分。」
秦爺抬腳跨過地上的人。
「那還等什麼?」
樓上傳來一聲厲喝。
「關門!」
一道金屬隔斷轟然落下。
留守的監察員退守在辦公室前,將通道死死堵住。
有人已經受傷。
有人連握武器的手都在抖。
卻沒有一個讓開。
秦爺抬頭。
方才那點散漫的笑,慢慢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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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初白仍舊將自己囚禁在那間病房裡。
他聽見有人叫顧醫生。
可那聲音很模糊。
他抬起頭,等了片刻。
沒有第二聲。
隨後,腳下的地面震了一下。
水杯倒了。
他看著滾到床沿的杯子,終於意識到不對。
走廊里沒有人。
通訊器也失去了信號。
陸初白扶著床沿站起來。
腰間驟然牽起一陣疼,雙腿險些支撐不住。
他緩了很久,才挪到門邊。
拉開門。
外面滿是煙塵。
平時給他送藥的年輕醫護倒在牆邊,正在努力將另一個傷員拖進房間。
看見他,對方用力搖頭。
嘴唇快速開合。
陸初白聽不清。
可他看見了血。
也看見了樓梯上滾落的監察徽章。
他彎下腰,將它撿起來。
金屬在掌心裡冷不冷,他已經分辨不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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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道隔斷被撞開時,新人們仍擋在辦公室前。
他們守住了幾分鐘。
只差幾分鐘。
求援訊息已經發出去,可援軍還沒到。
一個Alpha被打得跪倒在地,仍攥著門口的欄杆不肯鬆手。
秦爺走過去,忽然在他身旁停下。
他看見了另一個年輕人頸後的腺環舊痕。
「又一個。」
他扯著那人的頭髮,將臉抬起來。
「沈凌霜是開善堂的?迷境的垃圾,她都給撿來了?」
旁邊的Alpha忍不了這樣的屈辱,猛地撲過來。
「閉嘴!」
秦爺抬手便將人摜了出去。
年輕人撞上門框,半天沒能爬起來。
秦爺看著他,笑了。
「急什麼?沒了三大監察,就憑你們?」
他嗤笑一聲,走到一個新人身邊。
「先讓你們看看,這些人從前是怎麼伺候人的。」
他將那個頸後有舊痕的新人推到眾人面前。
「跪好。」
新人僵在那裡。
沒有動。
秦爺的笑意淡了。
「聽不懂?」
一股沉重的異能壓下來。
新人膝蓋猛地一彎。
就在將要跪下的瞬間,有人從旁邊伸手,托住了他的手臂。
正是陸初白。
秦爺的威壓瞬間壓在了陸初白身上。
陸初白唇色瞬間褪盡,卻仍將新人往身後推了一點。
秦爺怔了怔。
隨後,慢慢笑起來。
「我當是誰。」
陸初白抬起頭。
隔著模糊的視線,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這裡沒有男侍。」
他的嗓音很啞。
「只有監察。」
聞棠從後面走上來,腳步停住。
「你怎麼出來了?」
陸初白沒有看她。
他又伸手扶住身旁的新生。
一點淡得幾乎看不見的狐火,沒入袖口。
秦爺看著他站都站不穩的樣子,忽然來了興致。
「你個病入膏肓的人逞什麼英雄,你幫的了他……」
秦爺抬手,指向另一人。
「那他呢?」
異能驟然落下。
陸初白踉蹌著擋過去,後背撞上欄杆。
有人伸手扶他。
他反握住那隻手,將人拉到身後。
「陸初白……」
那個曾經在訓練場上辱罵過沈凌霜的Alpha認出了他。
他的聲音發緊。
「你別過來。」
陸初白沒聽清。
只看見他的手臂垂著,指尖不斷往下滴血。
於是走過去,扶起了他。
秦爺看著,笑意越來越深。
陸初白的呼吸亂了。
他將那個Alpha放到牆邊,自己撐住牆,緩了幾息。
還有人。
門口。
倒下的屏風旁。
樓梯邊那個,一直沒有動。
他看不清他們的臉,只能憑衣服的顏色,一個個找過去。
有人想攔。
秦爺卻抬了抬手。
「讓他救。」
「我倒想看看,他能救幾個,救起來又能怎樣?螳臂當車。」
聞棠的目光落在秦爺身上。
「別玩了。」
「怕什麼?」
秦爺看了一眼時間。
「傅擎回不來這麼快。」
他轉頭,示意手下去開辦公室的門。
陸初白還在走。
走得很慢。
最後,他在樓梯邊蹲下,將那個昏迷的新生翻過來,確認他還有呼吸。
指尖擦過對方的頸側。
最後一點狐火,悄然隱沒。
秦爺已經失去了耐心。
「行了。」
他撣了撣袖口。
「既然不肯讓路,就都處理掉。」
幾名北國人同時抬手。
有人撲向牆邊的新人。
有人將武器對準地上尚未清醒的人。
那個受傷的Alpha意識尚存,他強撐著,猛地往前一擋。
預想中的疼痛,卻沒有落下來。
他怔住。
下一瞬,樓梯邊的陸初白身體驟然一震。
鮮血從他唇邊落下。
所有人都停了一瞬。
秦爺緩緩轉過頭。
第二次攻擊落下。
被擊中的新生仍然好好地站著。
陸初白的背卻更彎了。
這一次,所有人都看見了。
一枚小小的狐火紋,從新生腕側亮起。
緊接著,是第二枚。
第三枚。
暗淡的火光在破損的衣袖下、頸側、掌心,接連亮起來。
聞棠臉色驟變。
「他剛才是在標記他們!」
陸初白扶著欄杆,慢慢站起來。
青草的氣息從走廊深處漫開。
秦爺盯著那些狐火,忽然冷笑。
「不可能。」
「你以為我沒看過你的資料?」
此前流出的舊檔案里,陸初白的能力寫得清楚。
渡厄。
反向渡厄。
無論哪一種,都只能對一個目標生效。
「你能替一個,能替所有人?」
他冷笑一聲,「憑你現在的狀態,恐怕一個都替不了吧。」
仿佛要印證他的話,陸初白忽然彎下腰,咳出一口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