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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夢到姐姐

2026-10-17 05:43:19 作者: 公主要開心吖

  「初白。」

  黑暗裡,有人在叫他。

  陸初白沒有動。

  那個聲音離得很近。

  近得像是俯在他耳邊。

  「初白,能聽見我說話嗎?」

  他想睜眼。

  眼皮卻很沉,怎麼也抬不起來。

  身體在移動。

  輪子碾過地面,發出細微的響聲,頭頂有光一盞一盞地掠過去。

  有人握著他的手。

  那隻手很暖。

  陸初白遲鈍地想,基地里怎麼還有這麼溫暖的地方。

  剛才明明還在打。

  那些新人呢?

  門守住了嗎?

  他得回去。

  手指很輕地動了一下。

  握著他的那隻手立刻收緊。

  「停一下。」

  輪子停了。

  有人靠近,擋住了頭頂刺目的光。

  陸初白終於勉強睜開眼。

  

  模糊的視線里,先出現了一雙眼睛。

  他怔怔地看著。

  過了很久,才認出那張臉。

  姐姐……

  這個念頭剛剛浮起來,又被他慢慢壓了下去。

  不是。

  她還在島上。

  她還在生氣。

  她根本不肯聽他的事。

  她不可能會在這裡。

  狐狸不知道的是,此時距離基地遇襲,已經過去了整整一個月。

  那晚,傅擎和顧深發現不對後,立即帶人折返。

  趕回去時,戰鬥已經結束。

  聞棠和秦爺等人被壓在損毀的走廊里,北國來人的武器散落一地。

  那些留守的新人,衣服破了,身上沾著血,卻幾乎找不到傷口。

  萬厄歸身替他們承受了攻擊。

  他們刀槍不入,再難以招架的敵人,都無法再阻擋他們。

  等援軍來的時候,所有人都活著。

  只有陸初白倒在大監察辦公室門口。

  地上的血,全是他的。

  顧深跪下去時,甚至不知道該先處理他哪一處傷口。

  原本已經脆弱不堪的腺體,在再次分化後短暫承載了遠超極限的力量,又隨著異能結束,迅速衰竭。

  陸初白再也沒有醒過來。

  沈凌霜收到消息時,正在醫屋裡整理手術筆記。

  傅擎只說了幾句話,她便站了起來。

  當夜就離開了無歸島。

  趕回基地後,連行李都沒來得及放下,就進了病房。

  陸初白躺在那裡。

  那麼安靜。

  再也沒有聽見腳步就抬頭,也沒有在她靠近時,小心翼翼地叫一聲姐姐。

  她站在床邊,握住他的手。

  叫了他很多遍。

  他一次也沒有回答。

  此後的日子裡,他的身體始終無法承受那場漫長的腺體手術。

  他們只能先處理傷勢,維持各項指標,一次次評估,一次次推遲。

  直到今天。

  終於可以進手術室。

  偏偏也是今天,他醒了。

  ---

  陸初白看了她很久。

  然後,慢慢將手往回抽。

  沈凌霜一頓。

  「怎麼了?」

  他沒有回答。

  只是抽得更用力了一點。

  那一點力氣,對現在的他而言已經十分勉強。


  監測儀上的數字開始變化。

  沈凌霜立即鬆了些力道,卻沒有徹底放開。

  「別動,你身上還有管子。」

  陸初白的目光落在她握著自己的手上。

  過了一會兒,他啞聲開口。

  顧深立刻俯身。

  「我在。」

  陸初白看向他。

  眼裡的神情近乎哀求。

  「不是說……不會再有了嗎?」

  顧深怔住。

  沈凌霜也沒有說話。

  陸初白卻以為他們沒有聽懂。

  他看了一眼她,又迅速移開目光。

  「不要用她的臉,求你。」

  走廊驟然安靜下來。

  沈凌霜低頭看著他。

  直到這一刻,她才真正明白,顧深說的那場失敗的安撫,究竟給他留下了什麼。

  「初白。」

  她俯下身。

  「是我。」

  陸初白閉了一下眼。

  沒有相信。

  同樣的錯,他不會再犯第二次。

  他緩慢地搖頭。

  「別碰我。」

  沈凌霜的手停在半空。

  陸初白卻已經開始躲。

  他想將自己往病床另一側挪,身體才稍稍動了一下,臉色便迅速白下去。

  顧深按住床沿。

  「不能亂動。」

  狐狸僵住。

  眼底的惶恐卻越來越深。

  又是這樣。

  不能動。

  要聽話。

  他們是為他好,他知道。

  可他不能再讓別人碰他了。

  他不想再清醒地知道自己做錯了,姐姐還沒有原諒她,他再犯錯,姐姐真的不會再原諒他了。

  「我不鬧。」他的聲音發顫,「讓她走,好不好?」

  沈凌霜喉間一緊。

  她俯得更低,將聲音放緩。

  「初白,看著我。」

  清冷的雪鬆氣息,緩緩漫開。

  溫柔的避開了他的腺體,輕輕籠住病床。

  陸初白的呼吸忽然停了一瞬。

  那是他已經很久聞不到的味道。

  起初,只是一點模糊的熟悉。

  隨後,像有什麼東西穿過漫長的黑暗,輕輕碰到了他。

  他的目光終於重新落在她臉上。

  「……姐姐?」

  沈凌霜眼眶發熱。

  「嗯。」

  她握住他的手,貼在自己掌心裡。

  「是我。我回來了。」

  陸初白怔怔地看著她。

  看她的眉眼。

  又看向她腕邊露出的一截紗布。

  他看不清上面的細節。

  只知道,那是一隻有著毛茸茸大尾巴的狐狸。

  聞棠沒有。

  別人都沒有。

  可,姐姐怎麼會回來?

  他還沒有等到她原諒。

  還沒有把自己藏了那麼久的事說出來。

  她怎麼可能會這樣握著他的手。

  陸初白眼裡的那點茫然,漸漸變成了苦意。

  沈凌霜察覺到不對。

  「初白?」

  「原來是這樣。」

  他輕聲說。

  沈凌霜一怔。

  陸初白望著她,眼淚忽然從眼角滑下來。


  「又做夢了。」

  這些天,他見過她很多次。

  夢裡的她,有站得很遠,有時就在眼前。

  可他只要伸手,她便會消失。

  還有幾次,她真的靠近了。

  可他卻不敢看她。

  她的眼神是那樣的失望。

  她問他,為什麼。

  他答不出來,只能一遍遍認錯,一遍遍看著她從自己面前離開。

  如今,她又來了。

  還握著他的手。

  越溫柔,他便越害怕後面會發生什麼。

  「不是夢。」

  沈凌霜替他擦去眼角的淚。

  「基地守住了。傅擎和顧深都在。」

  「你受了傷,睡了很久。」

  「現在我們要做手術。」

  聽見最後兩個字,陸初白的身體忽然繃緊。

  手術。

  他緩慢地轉動視線。

  白色的牆。

  推床。

  身上的管線。

  還有圍在旁邊的人。

  一些舊日的畫面毫無徵兆地湧上來,和眼前的光重疊在一起。

  他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麼。

  只知道自己要被推進去。

  然後失去知覺。

  如果混過去,就算在夢裡,他也見不到她了吧。

  「不……不要。」

  他握住沈凌霜的手。

  顧深看了一眼監測儀,向旁邊的麻醉醫生示意。

  對方靠近檢查,低聲道:

  「他現在太緊張了。先按計劃進行麻醉吧,不能再讓他這樣耗下去。」

  陸初白聽見了。

  麻醉。

  睡著。

  然後什麼都不知道了。

  姐姐又要消失了?

  不,不行!

  那隻握著沈凌霜的手,忽然收緊。

  一縷微弱的狐火,從兩人相接的掌心亮起。

  顧深臉色驟變。

  「初白,停下!」

  已經遲了。

  淡淡的紋路沿著沈凌霜的腕骨浮現。

  幾乎同時,她手臂上那些尚未癒合的傷口,驟然一疼。

  反向渡厄。

  他將自己身上的感受,連到了她身上。

  他已經沒有足夠的力氣推開任何人。

  也不敢傷害姐姐。

  他只是慌亂地抓住了最後一個辦法。

  只要用渡厄,睡著的就不會說他自己了。

  姐姐不讓他用渡厄……

  但……

  已經犯過那麼多錯了,再多一個,也無所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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