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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狐狸也是狡猾

2026-10-17 05:44:05 作者: 公主要開心吖

  陸初白猛地明白過來了,想偏頭,她的手卻沒有松。

  直到他終於吞下了那粒藥丸,她才放開他。

  「初白,聽話。」

  陸初白眼裡已經全是驚惶。

  「姐姐……」

  沈凌霜將他抱住。

  「只是讓你好好睡一覺。」

  他搖頭。

  「不,不要。」

  「顧深準備的藥,已經核過你的身體情況。

  「會睡得沉一點。別怕,明天就好了。」

  陸初白拼著最後的精神,抓緊她的衣袖。

  「為什麼?

  「姐姐要去做什麼?」

  她沒有回答,只是將他往枕頭上放。

  陸初白不肯躺,可力氣正在一點點散去。

  最後他只能攥住她衣角的一小塊布料。

  「別走。」

  沈凌霜替他理開額前的頭髮。

  「醒來就好了。」

  「什麼?」

  她俯身,額頭碰了碰他的額頭。

  「今晚這些事情,你就記不清了。」

  陸初白忽然不動了。

  那一瞬間,他眼裡甚至沒有困意。

  只有一種讓她不敢直視的清醒。

  沈凌霜的手還停在他臉邊。

  他想將她的袖子再拉起來。

  想讓她看看,那些傷還在那裡。

  他不能忘了這些。

  

  可手已經抬不起來了。

  「別……」

  後面的話沒有接上。

  沈凌霜一直握著他的手,直到他的眼睛慢慢合攏。

  她等了很久。

  確認他的呼吸平穩,才一點點鬆開他。

  袖口卻仍被抓著。

  沈凌霜低下頭,將那幾根手指慢慢展開。

  「對不起。」

  她說,而後,轉身離去。

  ---

  地下室二層的門打開,潮濕的空氣迎面撲來。

  這裡已經與從前不同。

  原本存放雜物的地方被清空,一側改成了循環水池,另一側擺著監測設備和治療床。

  長老正在池邊休息,見她過來。

  她緩緩起身,魚尾化成了人腿的形狀。

  「他睡了?」

  沈凌霜點頭。

  長老拄著拐杖,赤著腳走過來。

  沈凌霜神色一如往常:「您生活在這還習慣吧。」

  「習慣。」青姨慈愛的看著她。

  直到走近,看見她皺亂的袖口,老人的眉頭皺才起。

  「他發現了?」

  「看見了傷。」

  「你告訴他了?」

  「沒有。」

  長老便明白了。

  水聲細細地響著。

  過了片刻,她嘆了口氣說:

  「他以後早晚要知道的,你總不能瞞他一輩子。」

  沈凌霜走到治療床旁,把袖口挽起來。

  「等他有命問的時候,我會告訴他。」

  長老再次嘆氣。

  「孩子,其實只是一點點的希望而已,沒有人能給你一個肯定的答案的,值得嗎?」

  沈凌霜沒有說話,她挽起袖口,走向儀器。

  燈一盞盞亮起來。

  長老沒有辦法,只能跟著走了過去。

  ---

  樓上,陸初白睜開了眼睛。

  房間仍在輕輕晃。


  燈光散成模糊的一團,連近處的床頭櫃都看不清楚。

  藥確實起了作用。

  只是那份沉重的睏倦,沒有像預想中那樣持續下去。

  他緩緩展開手心,看了看裡面被碎玻璃攪的血肉模糊的手。

  他了解姐姐,他知道那杯水裡肯定有安眠藥。

  可他也知道,姐姐有很多辦法,會讓他強行將那藥咽下去。

  所以,他打碎那個杯子,不僅是為了不吃藥,還為了拿到這枚碎片。

  頭還是有些暈,他將那碎片攥的更緊了些。

  床邊的碎片已經被收走。

  連灑出的水,都被擦乾淨了。

  仿佛什麼也沒有發生。

  陸初白扶著床沿坐起來,等那陣眩暈稍微退去,才把腳放到地上。

  他先是找了一塊布,將自己的手包住。

  不能留下血跡,姐姐會發現。

  至於這隻手,只要說是杯子碎的時候,不小心割了一下就好。

  包好後,他擰了擰門把手。

  許是自信那枚藥的功效,門沒有鎖。

  他打開門,走了出去。

  他走得很慢。

  每到一個能扶住的地方,都要停一會兒。

  走廊里沒有人。

  書房的燈滅著。

  樓下卻隱約有潮水的聲音。

  他順著那一點聲音,扶著樓梯扶手走下去。

  地下室門縫裡透出光。

  陸初白的手,停在門上。

  裡面沒有立即傳來別的聲音。

  只有水流,和儀器規律的輕響。

  過了一會兒,長老開口。

  「先把昨天那處給我看。」

  衣料摩擦。

  沈凌霜將手臂遞了過去。

  「已經不疼了。」

  長老沒有接這句話。

  片刻後,紙頁被放在桌上。

  「表面長好了,裡面沒有。」

  陸初白的指尖慢慢收緊。

  他透過門縫,看見沈凌霜坐在治療床旁,袖口挽著。

  長老握住她的手臂,指腹停在一處尚未褪色的傷痕旁。

  「你昨天收回能力以後,這裡的修復就停了。」

  「比前天維持得久了。」沈凌霜說。

  「所以你覺得,還能再試?」

  「至少方向沒有錯。」

  長老抬起頭。

  「方向沒錯,不代表你的身體能承受得住。」

  沈凌霜沒有爭辯。

  她拿過桌上的記錄,翻到其中一頁。

  陸初白認得那本冊子。

  這些天,她常在他睡下以後看。

  他以為裡面記的是自己的病情。

  原來不全是。

  「前幾次,我只能讓傷口閉合。」她說,「昨天已經能感覺到,它還在往裡修復。」

  長老點頭。

  「你開始理解它了。」

  「那為什麼一停,就斷了?」

  「因為你現在只是借用。」

  長老將她的記錄與另一張圖並在一起。

  「我們這一族,不需要每時每刻想著如何癒合。腺體會自己做這件事,所以身體能長久維持。」

  「可你不同。你得一直用自己的能力複製這個能力。」

  沈凌霜低頭看圖。

  「所以我一旦停下,它就不再屬於我。」

  「是。」

  「更留不到別人身上。」

  長老沒有說話。

  陸初白站在門外,忽然覺得有些冷。


  姐姐想把什麼留在別人身上,他已經知道了。

  沈凌霜把圖往自己面前挪了挪。

  「所以,還是得等s+分化分化。」

  陸初白瞳孔猛地睜大。

  他聽過姐姐講他上一世的故事,他知道s+級分化需要怎樣痛苦的經歷,他幾乎要衝進去,打斷兩人的談話。

  裡面的聲音再次響起,陸初白的腳步停住。

  「逢生。」

  沈凌霜輕輕念出那兩個字,「這名字起的真好。」

  長老嘆了口氣,「絕處才能逢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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