裝睡的人終於笑出了聲。
沈凌霜捏了捏他的臉。
「起來吃飯。」
陸初白卻將她抱得更緊了一點。
「再躺一會兒。」
「昨晚是誰說，今天想去逛早市？」
「早市天天都有。」
狐狸閉著眼，理直氣壯地往她懷裡靠。
「姐姐肯讓狐賴床的時候，不多。」
沈凌霜被他逗笑。
「誰不讓你賴床了。」
「之前一直不讓的！先是要請安，後來是要訓練，狐都累死了。」
沈凌霜戳了他額頭一下：「皮狐狸，敢講究你主人了。」
狐狸不滿的憋著嘴：「姐姐都戳疼狐啦！」
他一邊抱怨，一邊往沈凌霜懷裡鑽。
沈凌霜也由著他撒嬌。
直到床頭的通訊器亮起來。
陸初白感覺到她伸手的動作，睜開一點眼睛。
屏幕上的字，他看不清。
只是看見她臉上的笑意慢慢淡了，片刻後，回了消息。
「誰呀？」他問。
「顧深。」
沈凌霜將通訊器放下，低頭看他。
「今天好好休息，明天我們回去。」
陸初白搭在她腰上的手，輕輕停住。
「明天？這麼快？」
「出來幾天了，該回去檢查了。」
他望著她，知道她不是為了檢查，是為了去地下室。
沈凌霜撫過他的頭髮。
「怎麼，不想回？」
狐狸慢慢彎起唇角。
「嗯，狐還沒玩夠呢~」
「以後再來。」
狐狸沒有接這句話。
他將臉重新埋進她肩上，小聲道：「可是姐姐答應，今天陪狐逛早市。」
「等會就去。」
「還有那家面，昨天沒吃到。」
「中午去。」
「老闆說，明晚鎮上會放燈。」
沈凌霜低頭。
狐狸也正抬眼看她。
兩個人對視片刻，他先伸手，輕輕扯了一下她的衣袖。
「再住一天，好不好？」
她沒有立即回答。
他便湊上去，親了親她的下巴。
「最後一天好不好~」
---
那天，陸初白格外黏人。
時刻挨著她。
街上看見什麼，都要叫她過來看。
一對粗陶杯，一張畫著沙丘的明信片，甚至是攤主養的一隻懶貓，他都能蹲在旁邊看許久。
沈凌霜扶著他，不讓他蹲得太久。
他便順勢握住她的手。
「姐姐摸一下。」
「貓不是都一樣麼。」
「不一樣，姐姐摸。」
沈凌霜看了他一眼，還是俯身，摸了摸貓的腦袋。
貓眯起眼睛。
可她一提起回程，他便又有了新的事情。
想挑禮物帶給顧深。
想給傅擎買點當地的茶。
來時答應了旅店老闆，要嘗她親手做的晚飯。
沈凌霜最後將他拉到身前。
「陸初白。」
「嗯？」
「你還準備了多少理由？」
狐狸的眼睛輕輕一閃。
隨後，他抱住她的胳膊，認了。
「就是不想回去。」
「為什麼？」
陸初白仰著臉。
「這裡的姐姐，只陪狐。」
這句話不全是假話。
沈凌霜看了他很久，終究沒有再追問。
她替他攏好被風吹開的外套。
「先回去休息。」
狐狸點頭。
---
夜裡，沈凌霜坐在床邊，核對帶回去的藥。
陸初白洗漱完，慢慢走過來，從身後抱住她。
她立即放下東西。
「怎麼沒穿外套？」
「不冷。」
他將臉貼在她肩上。
沈凌霜摸了摸他的手，還是把床邊的薄毯拉過來，裹住他。
狐狸便連人帶毯，一起靠進她懷裡。
「姐姐。」
「又想起什麼沒買？」
「這次不買東西。」
「那想幹什麼？」
陸初白看著她，忽然有些說不出口。
白天那些撒嬌的話，說起來都很容易。
偏偏這句，想了那麼久，到了嘴邊，還是讓耳尖一點點熱起來。
沈凌霜等了一會兒，伸手碰他的臉。
「怎麼了？」
狐狸握住她的手，低下頭，聲音很小：「姐姐標記狐吧。」
沈凌霜的動作停住。
房間安靜下來。
陸初白聽見自己的心跳，快得厲害。
片刻後，沈凌霜將他抱得穩了些。
「初白，你的身體還沒恢復。」
「狐知道。」
「知道還提？」
他靠近她，小聲道：「因為想了很久很久了，實在是忍不住了。」
沈凌霜望著他。
狐狸這次沒有笑著糊弄過去。
他眼底有羞意，也有藏不住的期待。
沈凌霜心口一軟。
卻仍然搖了頭。
「等你身體穩定一點。」
陸初白垂下眼。
她以為他會失望地退開。
可他只是安靜了一會兒，又抬起臉，在她唇上輕輕親了一下。
「那姐姐先抱抱狐。」
這個要求，她沒有拒絕。
然後，狐狸很會得寸進尺。
抱過以後，便想親。
親完，又捨不得鬆手。
沈凌霜想把他放回枕頭上，他便攥住她衣角，輕輕叫姐姐。
兩世了，他太熟悉她。
知道她故意板著臉的時候，怎樣一句軟話，就能讓她不忍心。
也知道她真正在猶豫的時候，再多的討巧都沒有用。
要認真地看著她，要把自己的心意，明明白白交給她。
於是，當沈凌霜再次拉開一點距離時，陸初白沒有再鬧。
他抬手，輕輕撫過她眉間。
「姐姐，狐今天很開心。」
「我知道。」她說。
狐狸想了想，學著她平時安慰自己的語氣，輕輕笑了一下。
「我知道，姐姐是怕標記會讓我難受。」
很少聽他這樣自稱。
沈凌霜一時沒有說話。
陸初白把她的手貼在自己臉頰上。
「可是，想被你喜歡，也是真的。」
她俯身，額頭抵住他的。
「已經很喜歡了。」
「那再多一點，就一點。」
沈凌霜閉了閉眼。
她不是沒有動搖。
可她真的怕他承受不住。
「姐姐不是說，這一世的一切都是我上一世自己選擇的嗎……」
沈凌霜睜開眼，不明白他的意思。
「姐姐放心，一定沒事的……」
狐狸一邊說，一邊起身拿起一旁的絲巾，將自己的雙手綁起來，最後用嘴將那個結繫緊。
「兩世了，我最大的願望就是被姐姐標記，成為姐姐的人，所以，我一定會選擇能夠被姐姐標記的那條時間線。」
他將沈凌霜拉起來，將一根竹棍放在沈凌霜手裡。
「我知道姐姐喜歡什麼……」
狐狸的聲音充滿誘惑。
他一邊說，一邊跪在沈凌霜面前。
「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