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凌霜將碎片收好,起身時,狐狸像上次一樣,偷偷藏了一片碎片。
「姐姐,對不起。」
「一杯水而已,」她摸了摸他的頭:「姐姐再去倒就好。」
「嗯。」他輕聲應著。
沈凌霜將他扶起,坐回了床上。
狐狸聽話地躺下。
沈凌霜又了一杯水來。
狐狸順從的喝下。
她坐在床邊,手掌輕輕覆住他的眼睛。
「放心,我陪著你,睡吧。」
「好。」
陸初白的睫毛在她掌心裡顫了一下。
隨後,不動了。
房間裡漸漸安靜。
沈凌霜一直等到他的呼吸變得平穩,才慢慢挪開手。
她俯身,唇在他額頭上停了很久。
「乖,我很快就回來。」
門合上。
陸初白睜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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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室里,沒有準備任何會傷到身體的器械。
傅擎全部親自檢查過一遍,才讓開位置。
「先說好。」他看著沈凌霜:「今晚只做精神刺激。別想著趁我們不注意,臨時改主意。」
「我知道。」
「你上次也這麼說。」
沈凌霜沒有與他爭辯,徑直走到池邊。
顧深攔住她。
「凌霜姐,還有一件事。」
她停下來。
「我知道今天的檢查結果不好,但這也不代表今晚必須成功,我們都想救初白。可你要記住,如果你也倒下了,事情只會更難。」
沈凌霜點了點頭。
「我沒有奢求今晚一定成功。但今晚能做的,我要做完。」
她繞過顧深,在椅子上坐下。
青姨將一枚淺銀色的鱗片放進水中。
漣漪慢慢散開。
「前幾次,只是讓你看到了零散的片段。」
她看著沈凌霜。
「今晚會連起來。」
阿澈站在顧深身旁,下意識地問:
「長姐會看見什麼?」
「她最不敢面對的事。」
「會是什麼?」阿澈滿臉擔心。
「可能是她從天台跌落,也可能是……」
青姨沒有繼續說。
眾人卻都明白了。
沈凌霜望著水面。
青姨繼續道:「我會留一條能喚醒你的路。聽見我的聲音,就往回走。」
「好。」
「還有,別把幻境當成預言。裡面發生的事,不代表一定會發生。」
沈凌霜輕輕點頭。
傅擎仍皺著眉。
「既然知道是假的,還能有什麼用?」
青姨抬眼看他。
「你明知道舊事過去了,再想起來,就不會疼了嗎?」
傅擎沒再開口。
池水裡的銀光緩緩亮起。
沈凌霜靠回椅背,閉上眼睛。
最初,她還能聽見顧深挪動儀器的聲音。
隨後,那聲音遠了。
水聲也遠了。
有人輕輕叫她。
「姐姐。」
她睜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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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初白坐在床邊。
穿著小鎮那件淺色襯衫。
窗外有風,有小商販的叫賣聲。
他看見她,笑著伸出手。
「姐姐,過來。」
沈凌霜站在門邊,愣了愣神。
她這只是一場精神刺激,可她沒想到,一切感官竟然這麼真實。
遠處的陸初白笑了。
「怎麼不理狐?」
沈凌霜抬頭,笑了笑:「來了。」
沈凌霜走過去,陸初白向她伸出手,沈凌霜握上去時,指尖忽然穿了過去。
她怔住。
再看,床邊已經沒有人了。
被褥疊得很整齊,襯衫搭在椅背上。
她手裡只剩下一隻空杯子。
走廊里傳來顧深的聲音。
「凌霜姐,該收起來了。」
沈凌霜回頭問:「陸初白呢?他去哪兒了?」
沒有人回答。
沈凌霜放下杯子,走出臥室。
客廳沒有。
書房沒有。
窗邊那盆竹子長出了新葉,陸初白常坐的椅子上,落著一層薄灰。
她伸手摸了一下,真的沾了一層灰。
這裡很久沒人坐了嗎?
為什麼?
陸初白呢?
她的狐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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椅子上的沈凌霜,手指忽然收緊。
顧深立即看向監測器。
「凌霜姐!」
她沒有回答。
顧深看向青姨:「長老!」
青姨點了點頭。
她抬手,池面浮起一道細細的光。
「凌霜,這邊。」
她的聲音傳進幻境,成了臥室門外的一聲呼喚。
沈凌霜停住腳步。
那扇門亮著,只要走過去就能醒。
可身後忽然傳來一聲咳嗽。
她立即回頭。
陸初白坐在樓梯最下面,扶著扶手,仰頭望她。
「姐姐,狐走不動了。」
沈凌霜沒有任何猶豫,轉身朝他走去。
她還是沒能碰到陸初白。
每一次快要握住他的手,眼前便換成另一個地方。
病房。
書房。
小鎮上鋪著毯子的沙丘。
他總在她來不及趕到的時候,慢慢消失。
起初,她還能告訴自己,這是假的。
後來,她已經沒有精力分辨。
一間空病房裡,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從通訊器里傳出來。
「我現在還不能跟他談。」
床上的陸初白偏過頭,滿眼絕望。
沈凌霜伸手去開門。
門打不開。
她砸了一下。
「初白。」
外面沒有回應。
「我在這。」
她一聲比一聲重。
「陸初白,回來!」
這一次,門終於開了。
外面卻是天台。
風撲面而來。
那個人回過頭,對她說了一句。
「對不起。」
沈凌霜沒有停。
她幾乎是迎著那陣風沖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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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傅擎猛地站直:「快把她叫醒!」
沈凌霜仍閉著眼,身體卻已經站了起來。
眼淚不斷從她的眼角滑下。
一旁的檢測器顯示,她的各項指標都在不斷攀升。
阿澈握住她的手腕。
「長姐,夠了,回來,快回來!。」
她的嘴唇動了動。
眾人湊上去才聽見。
「再一點。」
傅擎臉色驟變。
「你還要什麼再一點?!」
青姨已經開始收回銀光。
可就在那一刻,沈凌霜頸後的腺體忽然亮了起來。
極淺的一點白光。
與先前複製出的力量不同。
青姨的動作停了一瞬。
「等等……」
沈凌霜的呼吸急促起來。
幻境裡,她終於抓到了陸初白的手。
她立刻蹲下,將他抱進懷裡。
「抓住了。」
她說。
「這次抓住了。」
陸初白靠在她肩上,沒有回應。
她低頭去看他的臉。
懷裡卻只剩下冰冷的軀體,血流了一地。
沈凌霜整個人僵住。
她一時不知道自己在哪裡,她只記得,好像挖出自己的腺體,就能救他……
是誰告訴她這個方法來著?
她不記得了。
但是她要救她……
沈凌霜瞬間釋放了幾乎全部的信息素,複製了懷裡狐狸的能力——利刃。
她的手變成了尖銳的獸爪,接著,她將獸爪伸向頸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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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光驟然熄滅。
監測器尖銳地響了一聲。
青姨立即撤掉幻境。
沈凌霜睜開眼,目光卻沒有落到任何人身上。
她仍然維持著抱住什麼的姿勢。
隨後,身體向前傾倒。
「凌霜!」
傅擎伸手的同時,地下室的門被猛地推開。
一道身影越過他,比誰都快。
越過了所有人,接住了沈凌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