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初白單膝跪地,她的額頭落在他肩上。
他低下頭,先看了一眼她的臉,才將另一隻手穩穩托到她膝下。
地下室里,所有人都停了一瞬。
阿澈最先出聲。
「初白哥?」
顧深回過神來,臉色變了。
「你不是吃了我的藥,你怎麼……」
陸初白沒有看他。
他把沈凌霜抱了起來。
傅擎下意識地要接。
「你的腰不行,給我。」
狐狸側身避開。
「別碰她。」
傅擎的手停在半空。
陸初白抱著沈凌霜,面無表情,一步一步走出地下室。
顧深追上。
「初白,你先聽我說,今晚的這個訓練不會對她的身體產生任何的傷……」
陸初白緩緩轉過頭,明明是一雙笑意,如今卻只剩冷意。
「沒有傷害?」
他眼眶泛紅:「你信嗎顧醫生?」
顧深張了張嘴,沒有說話。
阿澈走過來,「初白哥,你別著急,長姐真的沒事,你別自己急火攻心,先倒下了。」
陸初白垂下眼,沒有慌亂地質問,也沒有像以前那樣失控。
他只是抱著她。
將她垂落的手攏回懷裡,仔細的避開門框。
青姨從池邊起身。
「恩人,她是精神力耗竭,幻境已經結束了。讓我再檢查一下……」
「上樓。」
陸初白說。
青姨怔住。
他已經邁出門。
傅擎忽然反應過來。
「所以你早就知道?」
狐狸的腳步頓了一下。
阿澈看向顧深。
顧深也終於明白了什麼。
沙漠。
一次次延後的回程。
那些忽然好起來的胃口,那些刻意逞強的走動,原來不只是為了讓沈凌霜高興。
陸初白沒有回答。
他低頭,將臉貼近懷裡的人。
「姐姐,狐來接你了。」
沈凌霜沒有應。
他的手臂收緊,繼續往前走。
樓梯並不長。
這一次,他卻一步也沒有停。
這一次,他要把姐姐,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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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初白開始寸步不離的守著沈凌霜。
第一天,顧深說,沈凌霜需要休息。
陸初白點頭。
姐姐太累了。
他知道。
他可以等。
第二天,沈凌霜仍沒有睜眼。
但顧深也沒有像搶救時那樣,讓人出去,讓人準備這個、準備那個。
應該是好事。
他繼續等。
顧深看著他,想勸他回去睡一會兒。
話還沒出口,狐狸已經低下頭,將沈凌霜的手貼在自己臉邊。
「姐姐。」
「今天外面有太陽。」
他停了停,像是在等她應聲。
「竹子又長高了。」
沒有回應。
陸初白便笑了一下。
「等姐姐醒了,狐帶你去看。」
第三天夜裡,傅擎進來時,陸初白還坐在原處。
他的臉幾乎沒有血色。
「你去躺一會兒。」
陸初白搖頭。
「她醒了,我叫你。」
陸初白還是搖頭。
傅擎站了一會兒,終於拉過另一把椅子。
剛坐下,就聽見他問:
「你們不是說,沒有傷害嗎?」
傅擎的動作停住。
陸初白轉頭看向他,眼神變得空洞、可怖。
「不是說,只是讓她看見一些東西、身體不會受傷,隨時都能停?」
傅擎一句話都說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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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早晨,顧深發現,陸初白沒有碰送來的早飯。
藥也放在旁邊。
「初白,先吃一點。」
陸初白握著沈凌霜的手,沒有動。
顧深看了看他,又看向床上的人。
「她的情況沒有惡化。」
「也沒有醒。」
那句話接得很快。
顧深一怔。
狐狸終於抬起頭。
眼裡全是血絲。
「顧醫生,已經四天了。」
顧深沉默片刻,拉過椅子坐下。
「我知道你著急。」
「你不知道。」
陸初白盯著他。
「你們不知道。」
他低頭,將沈凌霜的手指一根根攏進掌心。
她的手比最初暖了一些。
顧深說,這是在好轉。
她偶爾也會皺眉。
青姨說,她的意識正在回來。
可她就是不睜眼。
他叫她姐姐。
叫她凌霜。
甚至學著從前最會惹她生氣的樣子,說自己不吃飯,不吃藥了。
她都沒有理他。
「她以前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
他不停的呢喃著……
突然,顧深察覺到異樣,空氣里的青草氣息濃了。
他猛地看向陸初白。
「初白,你要做什麼?」
陸初白眼睛始終盯著沈凌霜,狐火紋慢慢的出現在沈凌霜的手腕上。
顧深立刻明白了他要做什麼。
他立即伸手,扣住他的手腕。
「不行。」
陸初白看了他一眼,接著一把甩開他。
顧深心頭一沉,再次握住他的手腕。
「你現在的腺體承受不了。而且她是精神力耗竭,渡厄未必能……」
「試試就知道了。」
「初白!」
「你們都試過了。」
狐狸終於吼了出來
「為什麼我不能!!」
門被推開。
傅擎快步走進來,身後跟著阿澈和青姨。
看見兩人僵持的姿勢,傅擎立即上前,握住陸初白另一邊的肩。
陸初白的身體瞬間緊繃。
不同於青草的味道溢出。
眾人怔了怔,那是青竹的味道。
下一秒,陸初白的手變成了獸爪。
青姨怔住:「那是……利刃?」
眾人看向他的手,還沒等反應過來,下一瞬,陸初白將顧深和傅擎都甩了出去。
傅擎艱難的抬起臉:「這是……」
青姨:「恩人的腺體本就是在償還上一世的代價,兩條時間線都交織在他的腺體裡,所以他能使出他上一世的s階分化能力——利刃。」
陸初白沒有理會她的話,只繼續向沈凌霜的方向走。
「初白哥!」阿澈上前繼續握住陸初白的手腕。
「讓開。」陸初白冷冷道。
阿澈臉色一白:「初白哥,長姐不會希望你這樣做的。」
顧深踉蹌著走過來拉住陸初白。
「初白,看著我。」
陸初白沒有看他,他只看著沈凌霜。
被他們擋住了。
她的臉,被他們擋住了!
「讓開。」
傅擎也穩住身形,再次抓住他。
「你先冷靜。」
「讓開!」
這一次,狐狸的聲音徹底變了。
嘶啞,發顫。
他像是終於用完了這四天所有的耐心,所有勉強相信他們的力氣。
「你們說沒事。
「你們說能停。
「現在又說不能用渡厄。
陸初白的眼淚掉下來,手卻顫抖得更厲害。
「那你們叫醒她啊!」
房間裡驟然安靜了一瞬。
只有儀器仍在規律地響。
陸初白看著他們。
沒有人能答應。
他眼底最後一點光,也慢慢消失了。
「做不到,就讓我來。」
他再一次,甩開了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