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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絕處

2026-10-17 05:44:50 作者: 公主要開心吖

  那天狐狸折騰了很久才睡下。

  所有人也都被他折騰的筋疲力盡。

  夜裡,睡的很沉的沈凌霜被一陣急促的提示音驚醒。

  她伸手摸向身旁。

  陸初白不在了。

  她猛地驚醒,拿起通訊器。

  定位的光點,停在監察基地。

  東樓。

  她的臉色瞬間白了。

  ---

  天台的燈沒有全開。

  觀測亭旁,只有一盞舊燈還亮著。

  陸初白站在燈下,慢慢繫緊護腕。

  訓練墊被換過了,比記憶里的硬一些。

  

  他低頭踩了踩,皺起眉。

  誰換的?

  姐姐摔人的時候可不收力,換成這樣,明天還不得疼死。

  想到這裡,他又笑了一下。

  算了。

  明天的事,明天再跟姐姐討價還價。

  今天先把動作練好。

  他答應過的,以後不偷懶了。

  狐狸退後一步,抬起手。

  起初,還記得沈凌霜教過的動作。

  轉身。

  卸力。

  出手。

  身體卻沒有跟上記憶里的動作。

  第三遍,腰上便猛地一軟。

  他單膝撞在墊子上,半晌沒能起來。

  陸初白低頭看著自己的腿,眉頭皺得更緊。

  怎麼回事。

  才練了幾遍,怎麼會這樣?

  他不服氣,撐著地面重新站起來。

  風吹過後頸。

  一縷青草氣息散開。

  狐狸怔了怔,低頭聞自己的衣領。

  不對。

  他的味道不是這樣的。

  可是頸後太疼了,他想不清楚,便暫時不想。

  先練完。

  姐姐還沒來。

  等她上來,見他已經練好了,總得夸一句吧。

  陸初白重新站好。

  這一次,要快一點。

  可事與願違,他再次跌了下去。

  這次,他沒能立即站起來。

  手掌撐著訓練墊。

  渾身都痛。

  他還沒明白髮生了什麼,眼前的燈光卻忽然變了。

  明明是夜裡,台階上卻落著一片金色的夕陽。

  沈凌霜坐在那裡,朝他伸出手。

  「護腕。」

  陸初白下意識將手遞過去,嘴角也彎起來。

  「姐姐,解不開。」

  沒有人接。

  風從指間穿過去。

  他愣了愣,看向周圍。

  台階上空空蕩蕩。

  夕陽也不見了。

  狐狸維持著伸手的姿勢,很久才低低叫了一聲。

  「姐姐?」

  沒有回答。

  他的笑慢慢消失。

  姐姐不理他了嗎?

  怎麼又不理他了。

  是不是還在生氣?

  陸初白低下頭,膝蓋慢慢併攏,手也規規矩矩放好。

  「狐知道錯了。」

  話說出口,他自己先怔住。

  為什麼要認錯?

  姐姐還沒來。

  他練得好好的,沒有偷懶,也沒有頂嘴。

  可膝蓋已經彎了下去。

  熟悉的惶恐不知從哪裡湧上來,讓他連頭也不敢抬。

  她不喜歡他了。

  她說不想知道他的事。

  她已經不想管他了。

  他終於是失去她了……

  他痛的幾乎喘不過氣。

  突然,

  「初白。」

  身後響起一聲呼喚。

  陸初白猛地回頭。

  沈凌霜站在天台邊上。

  眉心蹙著,像已經看了他很久。

  狐狸的眼睛一下亮了,但還沒來得及笑,臉上的血色便褪了個乾淨。

  「別動。」

  他急忙站起來。

  「姐姐,你站著別動。」

  她卻仍朝他走來。

  陸初白開始後退。

  那種可怕的感覺又回來了。

  腦子裡有聲音。

  手不聽使喚。

  他猛地攥住自己的手腕。

  「我不碰你。」

  青竹與青草的氣息在夜風裡交替翻湧。

  他一會兒記得,她還沒有掉下去。

  一會兒又記得,自己已經跪著求過她很多次。

  她沒有原諒。

  可下一瞬,他又什麼都顧不上了。

  她正在靠近。

  他必須讓她停下。

  「姐姐,別過來!」

  ---

  沈凌霜推開天台的門時,看見的就是這一幕。

  陸初白站在護欄旁。

  一隻手死死攥著另一隻手。

  身體搖搖欲墜。

  「陸初白!」

  狐狸猛地抬頭。

  看見她,先是一怔。

  隨後,親昵地笑了一下。

  「姐姐,你來了。」

  他將背挺直,想讓她看看。

  「我在加訓呢。」

  沈凌霜一步步走過去。

  「我看見了。」

  「這次沒偷懶。」

  「嗯。」

  「就是……」

  汗水順著他的額角落下來。

  他勉強笑著,仍想像從前一樣同她討個饒。

  「有點累。

  「姐姐別再加罰了。」

  沈凌霜的眼淚瞬間湧上來。

  「不罰。」

  她朝他伸出手。

  「今天練完了。過來,我們回家。」

  陸初白看著她的手。

  眼底的笑意卻忽然僵住。

  他慢慢收起了肩膀。

  仿佛剛才那個敢抱怨、敢討價還價的人,驟然被什麼壓了下去。

  「狐還能回去嗎?」

  沈凌霜心口一疼。

  「能。」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她。

  「狐……害了姐姐啊……姐姐明明記得是狐害死的姐姐啊……狐不配的,狐不配。」

  狐狸捂著頭,痛苦的跪在地上。

  沈凌霜緩緩向他走去:「沒有,姐姐早就不生氣了,記得嗎?是狐狸救了姐姐。」

  狐狸緩緩抬起頭,「真的嗎……」

  沈凌霜點了點頭,她伸出手幾乎就要碰到地上的人。

  狐狸卻歪了歪頭,勾唇,一臉冷意。

  「又來了……」

  接著,天台的燈猛地暗了。

  一聲沉重的斷裂聲,從陸初白身後響起。

  明月高懸的夜空,被撕開一道暗紅色的裂痕,裡面漆黑一片,深得看不見底。


  隨後,一根血紅色的光線繃了出來。

  接著是第二根、第三根……

  無數根,它們交錯著,繃向黑暗深處。

  它們並非靜止。

  每隔片刻,便會同時收緊一次。

  每一次收緊,裂隙深處就會傳來一聲喘息。

  短促。

  壓抑。

  沈凌霜的腳步停了一瞬。

  她看見了那些光線盡頭的一點白色。

  像衣袖,又像一隻垂落的手。

  還沒看清,細線便再次繃緊。

  那隻手被猛地帶回黑暗。

  什麼都看不見了。

  只留下更加壓抑的痛呼,斷斷續續地傳出來。

  沈凌霜渾身發冷。

  那聲音,她太熟悉了。

  此時,傅擎等人也在這時衝上天台。

  「凌霜!」

  陸初白頸後的腺紋驟然亮起。

  一股巨大的力量迎面撞來,傅擎剛邁出去,便被生生逼退。

  青姨趕到門口時,眼底的光突然大亮。

  她幾乎站不穩。

  阿澈立即扶住她。

  她死死盯著陸初白身後的裂痕。

  書上那些翻看過無數遍的線索,終於形成了一個答案。

  「絕處……」

  她喃喃出聲。

  原來不是一句話。

  不是痛到極致。

  也不是瀕死的那一刻。

  是真的有一個地方。

  沒有日升月落。

  沒有明天。

  被截斷的時間,仍在那裡繼續。

  陸初白身上那些始終無法停止的消耗,都有了來處。

  青姨看著那道裂隙,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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