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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時間的盡頭

2026-10-17 05:44:53 作者: 公主要開心吖

  天台上的對峙還在繼續。

  陸初白的意識更加混亂,腳下也虛浮的走到天台邊緣。

  他突然不知道自己在哪裡,不知道自己是誰,也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時間。

  突然,一聲急切哽咽的聲音傳入他的耳朵。

  「初白!」

  狐狸迷茫的抬起頭。

  空洞的模糊的視野里,出現了姐姐的身影。

  狐狸歪了歪頭。

  她好像在叫他?

  她在朝他伸手。

  她……哭了?

  「初白,過來。」她說。

  狐狸眨了眨眼睛,沒有反應。

  

  沈凌霜心臟狠狠一沉,她知道,他的腺體已經到了最後的時刻。

  他恐怕,連她是誰都認不出來。

  她緩了緩表情,怕嚇到他。

  「初白,」她溫柔的看著他:「過來好不好,是不是餓了?姐姐帶你回家。」

  狐狸手捂了捂肚子,剛要說什麼,卻突然猛地站起,轉身面向天台外。

  「初白!」她再也忍不住,向他撲過去。

  他卻比她更急。

  明明那裡沒有人,明明他已經誰都不認識了。

  可他只是怒吼著:「姐姐別過去!」

  然後躍出了天台。

  衣料從沈凌霜掌中滑脫。

  ---

  狐狸再次睜開眼,視線里,那個不認識的女人正抓著他的手?

  他動了動。

  她立刻呵斥:「陸初白!別動!」

  他嚇得抖了一下。

  她聲音立刻再次緩和了:「別動,初白,是姐姐,別怕,抓緊,姐姐這就救你上來。」

  救他?

  他有點懵。

  眼神瞥到身側,才發現,腳下竟是懸空的。

  他……掉下來了?

  那個女人……在救他?

  他歪了歪頭。

  女人的聲音還在繼續:「初白,沒事,姐姐抓住你了,別怕。」

  抓住誰?

  狐狸忽然開始發抖。

  「姐姐……」

  「對!」沈凌霜滿是水霧的眼睛亮起,「是姐姐,認出來了嗎?是姐姐。」

  「姐姐……」

  他望著她。

  淚水迅速蓄滿了眼睛。

  「姐姐,鬆手吧。」

  「不行!陸初白,我命令你,抓緊我,死也不許鬆開!」

  沈凌霜另一隻手也握了上來。

  陸初白的眼淚落下。

  「我又……」

  他痛的幾乎喘不過氣。

  「我又害你了。」

  「沒有。」

  她盯著他。

  「初白,抓緊。」

  他望著她,身體突然猛地向下一墜。

  沈凌霜幾乎脫手。

  狐狸看向身下。

  黑暗拉扯著他。

  那些光線纏上他的衣袖,穿過他頸後的腺紋,像在索取一件已經離開太久的東西。

  他抬起眼,看向姐姐。

  「不許!」她說:「不許鬆手!不許!」

  他溫柔的笑了笑,嘴唇動了動。

  「對不起姐姐。」

  他說。

  然後猛地甩開她的手,墜了下去。

  他鬆手的瞬間,鉗制著其他人的力量瞬間抽離。

  眾人追過去。

  「凌霜!」

  空氣中只剩下眾人的呼喊聲。


  一道纖細卻強悍的身影一躍而下,沒有任何猶豫。

  失重的瞬間,身體比意識更早記起那場死亡。

  風。

  空掉的腳下。

  再也抓不到任何東西的手。

  她甚至短暫地聽不見任何聲音。

  唯獨不再有的,是恐懼。

  她像是一隻蝴蝶,溫柔的飛向那個人的懷抱。

  他伸手護住她的頭,將她往懷裡攏。

  身體虛弱得已經使不上力氣,仍然竭力轉過身,執拗的想擋在她下面。

  沈凌霜一把抱住他。

  「不用了。」

  她貼著他的耳邊說:「我們一起,回家。」

  下一瞬,一道狹長的口子在黑暗中打開。

  兩人的身影同時沒入其中。




  傅擎撲到護欄旁。

  樓下空空蕩蕩。

  沒有墜落的人。

  只有半空中,那道尚未閉合的裂隙。

  一縷雪鬆氣息,短暫地留在邊緣。

  很快,也被吞沒。

  顧深站在原地,手裡的監測器仍然亮著,而後,兩個人的信號,同時消失了。

  「青姨。」

  他的聲音發緊。

  「他們去了哪裡?」

  青姨臉上已經沒有血色。

  「不知道。」她說。

  ---

  黑暗裡,沒有落地,也沒有聲音。

  一切仿佛被按下暫停鍵,瞬間靜止。

  沈凌霜只覺得懷裡的人忽然輕了。

  「初白?」

  她立即收緊手臂。

  剛才還抱著她的人,卻消失了。

  只剩下掌心裡一點將冷未冷的溫度。

  沈凌霜猛地抬頭。

  「陸初白!」

  黑暗深處,忽然傳來一聲壓抑的喘息。

  沈凌霜猛地抬頭。

  「初白?」

  沒有回應。

  只有暗紅色的光,沿著無數根細線,一點點亮起來。

  她終於看見了他。

  很遠。

  遠得她一時看不清他的臉,只能認出那件熟悉的衣服。

  陸初白被高高的懸吊在半空。

  像這裡的主人,也像是這裡的囚徒。

  無數根時間線從四面八方延伸過來,密密地纏住他的手臂、肩背、腰腹,連垂下的手指之間,都繃著細線。

  那些線薄得近乎透明。

  只有轉過某個角度時,才會閃過冰冷的光,像極薄的刀刃。

  他的衣服已經被血浸透。

  一滴血沿著垂落的指尖滑下,還沒有落進黑暗,周圍的線便驟然收緊。

  陸初白身體一顫。

  頭更低地垂了下去。

  那血瞬間逆著原來的方向,重新回到指尖。

  片刻後。

  再落下來。

  沈凌霜站在那裡,連呼吸都忘了。

  「初白……」

  她向前跑去。

  眼前忽然掠過一道微光。

  袖口無聲地裂開,手臂傳來一陣銳痛。

  沈凌霜猛地停住。

  手臂被劃出一道血痕。

  她這才看清,他們之間,也全是線。

  縱橫交錯,一層接著一層。

  「陸初白!」

  沈凌霜再次叫他。

  懸著的人終於動了一下。


  他緩緩抬起頭。

  額發貼在臉側,眼底泛著微弱的光。他隔著層層交錯的細線,看了她一眼。

  隨後,又垂下去。

  「怎麼又來了。」

  他輕嘆了一聲。

  沈凌霜喉嚨發緊。

  「是我,初白。」

  他沒有應。

  她抬手,想撥開面前的線。

  指腹剛剛碰上,遠處的陸初白便猛地繃住身體。

  她立即鬆開。

  他的喘息亂了好一陣。

  「對不起,是不是弄疼你了?」她心疼的再次落淚。

  他卻沒有看她,也沒有回答她的話。

  「怎麼弄成這樣……」她聲音哽咽:「我該怎麼辦。」

  他卻意外的沒有理會她的無助。

  他艱難的轉過臉,一遍又一遍的輕輕牽扯那條線,根本不在乎每動一下都如刀割一般的痛。

  「別動啊!」沈凌霜急了。

  「在流血啊,你看不到嗎!」她終於落淚。

  他卻像是沒有聽到她的話,再一次牽扯那條線後,他才鬆了一口氣。

  「幸好,沒有斷……」他低低的呢喃著。

  說完,他再次慢慢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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