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凌霜看著遞到眼前的兩隻手，沒有接。
「誰是臭草味的狐狸？」
「還能有誰。」
陸初白越想越不服。
「說兩句就掉眼淚，姐姐一伸手，他就往懷裡鑽。」
沈凌霜抬眉。
「你現在在哪兒？」
狐狸低頭。自己的半邊身子還擠在她懷裡，膝蓋抵著她的椅子，一隻手攥著她的衣袖。他停了一下。隨後，將衣袖攥得更緊。
「我先來的。」
沈凌霜終於沒忍住，笑出了聲。
陸初白立即坐直。
「姐姐還笑！」
「剛送走阿澈，又給自己找個對手。你不嫌累？」
狐狸不說話了。
沈凌霜捏住他的下巴，左右看了看。
「同一張臉，同一雙手，連不講道理的樣子都一樣。你到底在跟誰較勁？」
陸初白將臉偏開。
「反正姐姐偏心。」
「我怎麼偏心了？」
「他不高興，姐姐就哄。他鬧，姐姐就抱。」
「你鬧，我沒抱？」
狐狸看了看她。
「沒抱！還讓寫檢討。」
沈凌霜靜了一瞬。
「那你說你錯沒錯吧。」
這邏輯，竟然還挺嚴密。
狐狸不情不願地道：「錯了。」
「錯哪兒了？」
「錯在沒早點學織圍巾。」
沈凌霜把紙往他面前又推了一寸。
「一千五。」
陸初白猛地回頭。
「姐姐！」
「兩千。」
他立即抿住嘴。過了片刻，又低頭把臉貼在她肩上，聲音軟了下來。
「一千吧。」
沈凌霜翻開文件。
「兩千五。」
「我寫字累！」
「三千。」
狐狸不敢說話了，低頭，重重寫下兩個字。
檢討。
一直到晚上，檢討才終於交上去。
倒不是因為難寫，是那狐狸寫三行便要喝水，寫五行便嫌肩膀酸，寫到一半，又要粘著姐姐求加訓。
檢討一交，狐狸手一攤。
「做什麼？」
「獎勵。」
「寫檢討還有獎勵？」
「寫得好，沒有嗎？」
沈凌霜看了他一會兒，伸手摸了摸他的頭。
狐狸卻不滿意，直接一把抱住她，低頭親她。
親完，還不肯松。
「他上回哭，姐姐抱著哄了半個小時。」
沈凌霜眯起眼。
「你還計時？」
「阿澈說的。」
「難怪你今天找他麻煩。」
狐狸不接這句，只將下巴搭到她肩上。
「我也要。」
晚上，沈凌霜剛要關燈，陸初白忽然握住她的手。
「姐姐。」
「又想問什麼？」
這次，他沒有笑。
「顧深今天說，腺體快穩定了。」
「嗯，好事。」
狐狸低頭撥弄著她的手指。
「好了以後呢？」
「以後就不用總去檢查了。」
「我不是問這個。」
他停了一會兒，才抬眼。
「以後醒過來的，會是誰？」
沈凌霜的手頓住。
狐狸扯了一下嘴角，想把話說得輕巧些。
「不會哪天一覺睡過去，就再也輪不到我了吧？」
「初白……」
「那隻臭草倒是省事了。」
他搶著說，仍像在賭氣。
「檢討我寫，姐姐我哄。等身體徹底好了，他醒過來，什麼都有了。」
沈凌霜看著他。
狐狸嘴角的笑慢慢撐不住了。
「那我呢？」
三個字，天不怕地不怕的少年眼淚差點掉下來。
她也終於明白，今晚他為什麼一直鬧，一直纏著她。
陸初白低下頭。
「我還有好多事沒跟姐姐做呢。」
「說好下午一起去基地加訓，也沒去成。」
他說著，忽然有些懊惱。
「早知道今天不跟阿澈廢話了。」
沈凌霜立即抱住他。
「還會有機會的。」
狐狸沒有像平時那樣立即回抱。
「姐姐怎麼知道？」
她拉開一點距離，認真看著他。
「青竹是你，青草也是你。記憶現在不通，不代表好了以後，就要留下一個、趕走一個。」
「顧深說的是慢慢穩定，不會讓誰消失的。」
陸初白望著她。
「可姐姐……喜歡他那樣的。」
「我也喜歡你這樣。」
狐狸頓了頓，搖了搖頭。
「不是的。」
他抬手，碰向自己的頸後。那處印記，他當然知道。
顧深解釋過。姐姐也解釋過。這是他自己的身體。可那些解釋，從來沒有讓他真正擁有過那段記憶。
陸初白慢慢抬起眼。方才那點好不容易哄出來的笑，徹底沒了。
「這個……」
沈凌霜一怔。
「初白……」
「他倒是什麼都趕上了。」
「他會什麼？」
「走兩步要姐姐扶，說兩句就哭。又嬌氣，又膽小，連吃醋都不敢明說！」
沈凌霜皺眉。
他卻已經越說越氣。
「憑什麼他能讓姐姐標記？」
「我呢？」
狐狸望著她，眼睛紅了。
「我盼了那麼久。」
「盼了一輩子……」
「現在告訴我，已經有了。」
他笑了一下，笑得一點也不高興。
「姐姐抱著我的時候，說了什麼呢？」
「姐姐標記的時候，開心嗎？」
「我應該讓姐姐舒服了吧，姐姐享受到了嗎？」
「他比我好嗎？真是不公平呢……」
狐狸渾身顫抖。
此時，一隻手，握住他停在後頸的手。
狐狸怔了怔，接著，他的手被那隻溫暖的手輕輕拉下來。
他看著她，以為她又要說什麼都是他的話。
可她沒有，她靠過去，親了一下他的額頭。
陸初白怔住。
接著她起身，唇一路向下，吻過他的鼻尖，下巴。手掌順著他的背慢慢撫下，將他攬近。
「姐姐……」
「不是想知道，我抱著你，會說什麼嗎？」
「現在說給你聽。」
她將他的身子翻過來，拉下他的衣服，撥開他頸後的碎發，吻上他的後頸。
「陸初白，我喜歡你。」
他的睫毛顫了一下，接著後頸傳來微微的刺痛，是她的牙齒在那處摩擦。
接著*
他沒有防備， 差點痛呼出聲。
沈凌霜將手放在他的齒間，防止他咬傷他自己。
「陸初白，我喜歡你。」
「喜歡你贏了一次，就恨不得在我面前炫耀三天。喜歡你嘴上說不練了，第二天卻比我還早到。」
「也喜歡你明明吃醋，還非要嘴硬。」
「你不用變得乖一點，也不用學著哭。」
「現在這樣，我就很喜歡。」
「我喜歡的永遠是你，抱著的，親著的，都是你。」
一夜纏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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