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顆慢了半拍的大腦袋還在半空中面無表情地瞪著仰望，然後下一瞬，它就被劈成了兩半。
閃著寒芒的刀尖將裹著紅白之物的晶核挑飛。
晶核順著力的方向，精準無誤地落入仰望的手中，轉瞬間就帶著上面的殘留物，一起躺在空間裡了。
分成兩半的腦袋被刀面拍飛，向著兩個不同的方向沖了出去，在牆上砸出悶響，順著牆壁帶著些許膩子粉，直直滑落。
仰望拉著楚眠冬的後衣領躲開飛濺開來的髒污，但她自己仍然不可避免地在胸口的衣服上沾到了幾滴血污。
「姐姐，沾到了。」
楚眠冬咬了咬唇，猶豫片刻之後提醒道。
仰望後滑步靠牆停住，看向被自己護在身前的楚眠冬，低聲問道：
「什麼？」
「那個胖屍的血，剛剛沾在你衣服上了。」
楚眠冬反手撐著牆站好，和仰望微微拉開了點距離，抬手指著她胸口衣襟的某一處，說，
「這裡，沾到了。」
仰望低頭順著楚眠冬手指的方向看去，嗅到了那股惡臭，微微蹙眉，說：
「沒關係，等上車之後姐姐換身衣服，眠眠就聞不到了。」
她輕輕拍了拍楚眠冬的肩膀，安慰道：
「眠眠先忍一下，等等說不定還有意外情況。」
「我不介意這個味道，只是和姐姐說一聲。我還沒有那麼矯情。」
楚眠冬點點頭，耳朵朝著監控室里側繼續監聽著，說，
「裡面有點小動靜，像是什麼被困住了，也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的。」
「我分辨不出來是什麼。」
仰望聞言，神情嚴肅地站好，將刀上的黑血甩掉，盯著監控室的門，握緊了刀柄，低聲道：
「眠眠，站我身後就好，接下來交給我。」
楚眠冬乖巧板正地站在仰望身後跟著進門，同時，繼續聆聽周圍的聲音，以防萬一。
監控室的布局很簡單，一眼就能望到頭。
裡面除了那具已經變得亂七八糟的殘軀，也沒有人或者喪屍存在。
監控室里一直有亮著燈，但是進門左手邊天花板的燈帶一閃一閃的很不穩定。
在楚眠冬的眼中，那變化的光線，就像是旋轉的電風扇的扇葉一直路過燈光，時間久了，那光線看人得有些晃眼，她不得不閉上眼睛緩一緩，才勉強適應那些光暈。
仰望倒是被忽明忽暗的視線蟄疼了眼睛，她忍著難受眯了眯眼，能隱約看到左邊牆角有什麼東西落在那裡。
一般來說，像汽車城這樣的地方，按照規定，監控室輪值人員不得少於兩人。
那邊靠牆擺著四個簡單兩兩相對、靠牆擺放的工位，最中間的兩把椅子被拉開，桌子前還各自放著沒有喝完的水杯。
其中一把椅子摔倒在地，扶手上還掛著一條肥大的安保外套，桌子上還有手機的充電線搭在邊緣。
另一個工位除了水杯之外，看著倒沒有什麼，乾乾淨淨的，就是落滿了灰。
看樣子，之前只有胖屍一個屍待在這裡輪值夜班。
對於另一個人的蹤跡，她們需要好好注意一下。
仰望又轉頭看向進門右手邊的牆上，那裡鋪滿了一牆壁的顯示器。
上面有幾個屏幕放映著雪花，其餘的倒是有完整的展示著被監控地被血洗地的慘狀，亦或者還沒有被喪屍波及的安全區。
靠近屏幕兩米遠的地方是一個巨大的長方形的操作台，大概是用來控制右邊牆上那些對應的監控的吧......
正對門的對邊牆體左側，擺了一排鐵皮置物櫃，透過透明的玻璃，還能看到儲存在裡面的文件夾和排列整齊的硬碟。
而無頭屍體肥碩的身體正好倒在了鐵皮置物櫃擺放的邊緣。
在距離它不到半米遠的右手邊，同樣有一道鐵門緊鎖，仰望暫時不能確定裡面會有什麼東西存在。
緩步走進監控室內之後，仰望並沒有放鬆警惕，反而刀刃上挑，隨時準備攻擊。
確認房間暫時安全，在仰望的示意下，楚眠冬轉身輕輕關上了門。
隨著一聲關門時輕輕的「咔噠」聲出現並消失，楚眠冬感覺自己好像又聽到了那個遙遠而模糊的聲音出現。
「姐姐，我又聽到了。」
楚眠冬抬頭警惕地觀察著周圍，微眯著雙眼時刻注意著聲音模糊地傳來的角落，道，
「剛才一直斷斷續續地傳來聲音，在我們沒有發出聲音之後，那個聲音就消失了，之後關門，那個聲音又傳了出來。」
仰望沒有說話，只是看向楚眠冬，用左手伸出食指抵在唇邊點了點頭，然後她右手手裡握著刀，順著楚眠冬目光所及的方向，放輕了動作慢慢走過去。
她在裡面上鎖了的鐵門前一米遠處站定，上身半轉著看向楚眠冬，用刀尖點了點鐵門，發出輕微的聲響。
「這裡？」
仰望無聲道。
楚眠冬閉上眼睛側耳傾聽，點頭道：
「裡面。」
仰望勾著嘴角笑了下，壓低音量緩聲說：
「沒事，應該是另一個陪他一起輪夜班的工作人員所轉化成的喪屍。」
「不然也不會對聲音這麼敏感。有聲音就動，沒聲音就不吵的。」
楚眠冬直接走到的監控操作台邊上靠坐在仰望附近，轉頭看著上面繁複的按鈕，看得她眼花繚亂的。
噢~
是不認識的按鈕~
拒絕費腦！
反正有仰望在！
姐姐會搞定。
楚眠冬沒有亂碰操作台，轉頭問道：
「姐姐，不用管他嗎？」
仰望自然垂落手腕，刀尖向下，她向著身側邁了一小步，保持自己的武器沒有跟著自己轉向，同時轉身看過來，笑問道：
「眠眠覺得他吵嗎？」
楚眠冬瞥了一眼左邊晃眼的燈光，不適地閉了閉眼，搖頭道：
「還行吧~相比路上聽到的聒噪的聲音，這個音量還是能接受的。」
得到回答，仰望直接把苗刀收回空間走向操作台，說：
「那晚點收拾他。」
她注意到操控台還算乾淨，便脫下手套收回空間，一邊操作著桌子上那些煩人的按鈕和鍵盤，一邊轉頭問道：
「對了，眠眠。」
楚眠冬也好奇地轉過身來，看著仰望指尖飛舞的模樣不由地有些出神，聽到呼喚下意識地回答說：
「姐姐，怎麼了？」
「你能看到腦子裡的晶核，會有什麼限制嗎？」
仰望見楚眠冬看過來，溫和地看了她一眼，然後收回視線，專注於自己面前的這些操作鈕上，繼續問道，
「之前看你提醒我哪些人或者喪屍有異能，都是在沒有牆壁阻隔的狀態下，有些好奇。」
「有啊~」
楚眠冬把自己腦海里突然出現的黃色廢料按了下去，眨了眨眼，撐著腦袋外頭看著仰望的側顏，溫聲道，
「我只能感應到在我周圍的喪屍或者異能者身上有沒有晶核，範圍的話，現在的狀態下，大概是以我為中心，半徑三十米的圓吧~」
她短暫回憶了一下自己上輩子這時候的數值，心中感嘆，自己有了仰望的投喂，狀態比上輩子的現在不知道好了多少。
「我沒有具體測過。」
「如果隔著牆壁或者很厚的障礙物，亦或者是這樣完全封閉的大鐵門的話，我感知不到。」
「距離太遠，探查結果也會變的模糊。」
楚眠冬凝視著仰望精緻的側臉，偷偷輕嗅著空氣中四散開來的茉莉清香，默默咽了咽口水。
就是仰望身上屬於別的喪屍的味道讓楚眠冬有些介意。
她想用自己的血的味道覆蓋上去。
但如果楚眠冬受傷，仰望肯定會心疼。
思及此，楚眠冬只能放棄這個想法。
屏幕上的光映照在仰望的臉上，從楚眠冬的這個角度看過去，她的側臉就像是被月光吻過的冰川，清冷而昳麗。
高挺的鼻樑將漆黑的口罩頂起一個好看的弧度，隨著呼吸微微起伏，口罩也輕柔地跟著動作。
她的眉毛修長，帶著流星划過天空的尾翼，英氣中染著些許藏不住的嫵媚。
微微垂落的睫毛像是被凍住的鴉羽，投下的陰影遮擋住那雙琥珀色眼瞳中淡淡的笑意。
鬢邊的碎發偷偷逃開鴨舌帽的束縛，為仰望更添了幾分靈動與飄逸。
楚眠冬下意識地轉移了話題，悄聲說道：
「姐姐你好美......」
仰望其實早就發現楚眠冬在偷看自己了，尤其在對方偷偷咽口水的時候。
那吞咽的聲音，估計也就沉迷美色無法自拔的楚眠冬自己沒有注意到了。
仰望微微側頭，狡黠地眯了眯眼，柔聲說：
「眠眠也很可愛。」
聽到回答，楚眠冬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了，她下意識地站起身，抬手捂住嘴巴轉過頭，卻獨獨忘記自己是用異能和仰望交流的，有些慌亂地說：
「啊！不小心說出來了！」
仰望收回自己的目光繼續淡定地看著屏幕上有些煞風景的畫面，忍著笑意詢問道：
「說出來了......會怎麼樣嘛？」
「姐姐你怎麼......」
楚眠冬回過頭，注意到仰望揶揄的視線，不好意思地放下自己捂著嘴巴的手，羞赧道，
「噢~我忘記我用異能說話的了......」
仰望低聲笑了下，柔聲道：
「沒關係，眠眠很可愛~」
「不管是今天的，還是昨天的。」
一語雙關。
那聲帶著寵溺的笑，清楚地落在楚眠冬的耳畔邊上。
她的聽力很好，更何況，仰望就在她的眼前。
楚眠冬的腦海不自覺地回憶起來，她的雙臂自然地垂落在身前，就是雙手交握在一起，不住地摩挲著自己的指尖。
要是她手裡有一方帕子，怕是得絞爛好幾塊了。
楚眠冬惡（軟）狠（乎）狠（乎）地阻止道：
「不許笑！」
「為什麼？」
仰望大大方方地咧開嘴角，眉眼彎彎地看著楚眠冬閃躲的目光，溫情道。
「因......因為我會......會......」
楚眠冬別開腦袋躲開仰望的視線，看著仰望的雙手在不停操作，結結巴巴地說。
仰望帶著一絲玩鬧的意味調侃著楚眠冬，笑問道：
「會什麼？」
「會......」
屏幕上的畫面依舊清晰，甚至可以放大看清監控角落裡掉落的小紙屑的存在。
但楚眠冬不願意將自己表達得那樣透明直白，她也是很害羞的好不！
仰望沒有催促，只是好整以暇地等待著楚眠冬的回答。
眼瞅著仰望沒有追問，楚眠冬偷偷瞥了她一眼，卻發現對方根本沒有在看她，帶著一絲遺憾和羞澀，揚起下巴倔強地轉身不敢回頭，小聲道：
「哼！我就不說。」
仰望轉頭看向楚眠冬的背影，溫柔中帶著絲絲妥協的寵溺，壓著嘴角，說：
「行~」
「不說就不說，反正我已經知道答案了。」
「姐......」
楚眠冬快要害羞到喪屍跳腳了。
仰望趕緊打斷她的話，轉移話題，免得等一下楚眠冬不小心用力過頭，把地板踩個洞掉下去。
憑藉她現在的身體素質，如果她用全力的話，雖然不會真的踩個洞掉下去，但讓這層樓抖一抖還是沒問題的。
畢竟，B省的建築向來堅固耐用，其建築材料的安全性、耐用性和穩定性一直排在全國前三。
「眠眠，那你的異能呢？」仰望問道。
楚眠冬被打斷了施法，把原本快要原地跺下去的腳換了個方向，輕輕邁了出去。
她走向仰望，疑惑道：
「異能？異能怎麼了？」
仰望這時候也瀏覽完所有的監控畫面，心裡對汽車城的大致情況也有個數。
她站起身，用濕巾擦了擦沾了灰塵的手指，這才抬手捏了捏站在自己身前不遠處的楚眠冬的臉頰，問道：
「你的異能，能讓你控制比你強大的喪屍嗎？」
「得分情況。」
楚眠冬微微仰頭把臉露了出來，雖然她現在還是很害羞，但是仰望的觸碰更吸引她。
她閉著眼睛緩聲道，
「上輩子我一級的時候，就能控制樓下快二三級的喪屍小弟。也是他們偶爾過來陪我玩貪吃蛇的。」
「噢~就是後來我外出前，每天都被我喊來好好看家，保護你的那一群喪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