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遠矚的腳背無力地耷拉下來,他沒有力氣反抗,混亂的意識讓他本能地咒罵起來。
「啊啊啊啊!」
「仰望你這個賤人!」
「等老子到時候弄死你!」
「還有你,沒有仰望護著,你早就被老子燒死了!」
楚眠冬腳下用力碾了碾,神色冰冷地聽著骨頭斷裂的聲音。
「你才賤人!你和紀星辰都賤人!」
「你上輩子是賤人!這輩子更是沒有下限的賤人!」
可惜,楚眠冬對於高遠矚的怒罵,只有仰望能聽得見。
就是對於楚眠冬來說,罵人的話到底詞窮了一些。
但也足夠了。
對仰望來說,她的身邊,只需要楚眠冬一個人。
「你活該當年被偷走。」
聞言,仰望的神情徹底冷了下來,整個人壓抑得直冒冷意。
仰望那隱忍粗重的呼吸落在楚眠冬的耳朵里,直接就變了味。
她的姐姐,她的愛人,別人怎麼有資格去這樣傷害!
「活該至今孤身一人沒人愛,你......」
還沒等他把話說完,楚眠冬一個側踢,一腳踩在了高遠矚的腦袋上。
高遠矚突然感到一陣劇痛襲來,他甚至來不及發出完整的呼喊,身體猛地向後仰去。
他的後腦勺重重地砸在牆壁上。
「咚~」
「呃——」
「嘭!」
那聲音,很脆聲。
卻又帶著悶響。
隨著這股衝擊力,他的雙眼翻白,意識也在瞬間模糊,然後像失去支撐的人偶一樣摔倒在地,徹底昏迷了過去。
緊接著,一個巨大的紅色腫塊以驚人的速度在他的額頭迅速鼓起,就像吹氣球一樣。
然而,高遠矚此時已經毫無知覺,根本無法顧及這個正在腫脹的大包。
楚眠冬轉身堅定地看向仰望那雙泛著冷光的眼睛,大聲道:
「姐姐別聽他的,我愛你!」
撞擊的力量如此之大,以至於牆皮都被硬生生地剝落下來,露出了裡面的磚石結構。
牆面上留下了一個淺淺的凹坑,坑壁上還殘留著一些牆皮的碎片,仿佛是被硬生生摳出來的一般。
在凹坑的周圍,有一些淡淡的紋路,邊緣倒是還算整齊。
而在這個凹坑的底部,一攤鮮紅的血跡正緩緩地流淌出來,與白色的牆皮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要不是高遠矚是異能者,身體素質得到了一定的強化,不然在這樣放在以往不小心就致死的攻擊下,現在還能不能有機會呼吸都是一個問題。
陶玄安用眼睛餘光偷偷瞥了一眼,手腳並用著向外爬,卻四肢酸軟地沒有爬太遠。
好歹仰望剛才踩他的時候,並沒有直接把他小腿踩斷。
雖然疼,但是能忍......
但楚眠冬這個一看就瘦弱的女人,竟然能這麼狠。
面無表情的,也不說話。
不僅斷了高遠矚的腿,還把人一下打成昏迷......
但實際上的楚眠冬——
「我呸!你個顛三倒四的下三濫!」
「......」
(膽小星也詞窮......)
楚眠冬再次轉身,惡狠狠地瞪著高遠矚,腳掌用力踩在他流血的左肩上碾了碾,想要把人痛醒,氣憤道。
等把她自己肚子裡知道的用來罵人的詞全丟高遠矚身上之後,這才緩了一口氣。
仰望聽到這突如其來的告白,聽著楚眠冬搜腸刮肚地幫她罵回去,緩緩從回憶和悲傷中回了神。
她寵溺地看著楚眠冬的背影,喃喃道:
「眠眠,我也愛你。」
楚眠冬聽到聲音收回腳,還沒來得及開心一下,就無辜地轉身對著仰望眨了眨眼。
「姐姐,他暈倒......我不是故意的......」
仰望微微挑了下眉,在楚眠冬最開始動腳的那一刻,她就猜到了對方想表達的內容。
以牙還牙,以眼還眼。
順便,替她出氣。
在末世斷手不算什麼,就怕斷腳。
斷手還能再活一會兒。
但移動能力受損的人,基本已經和被宣判死亡劃上等號了。
上輩子要不是仰望多少還有速度系異能的幫著她,不然她腫了腳踝,也不一定能躲過喪屍和人類的圍堵,成功逃到那個小角落裡,等到楚眠冬撿人回家。
末世里沒有好的醫療手段和條件,楚眠冬再能幹,也沒有辦法幫仰望把骨折的問題解決。
純靠骨頭自己長回去......
以至於仰望能下地之後,走路一直都一瘸一拐的。
好好的速度系異能者,直接變成了跛子。
那時候,仰望從不表達自己的想法,但從她平日裡總會無意識地看著自己的腳發呆來看,楚眠冬就明白仰望一直都很介懷自身的殘缺。
即使當時楚眠冬並不知道仰望當時,到底是什麼異能者......
但從自己日復一日對外的觀察來看,雙腿受傷的人,基本死了。
楚眠冬只不過是「不小心」用了點力而已,也沒有把高遠矚的腳踝生生踩扁。
明明自己的踢技也很生澀,也不致命。
高遠矚怎麼能就這樣簡單暈倒了呢?
當年仰望受那麼嚴重的傷都儘可能地堅持保持清醒......
菜。
嫌棄。
「姐姐......」
她無語地看著地上把自己爛泥一樣倒地的高遠矚,吐槽說,
「他好廢......」
當年仰望面對楚眠冬那亂七八糟的治療,都一聲不吭扛著的。
更嫌棄了。
「眠眠,是他的問題,正好也省得聽他一路亂叫了。」
仰望斂去眼底未散盡的傷懷,對著楚眠冬露出自己的笑眼,溫聲道。
隨即,她的視線旁移,落在了陶玄安的身上,聲音冰冷,說:
「陶玄安。」
「zzz......在!」
陶玄安身上粘膩的冷汗,在感受到仰望的冷意之後,更讓自己如墜冰窟。
他在心裡崩潰道:
「終於還是輪到我了嗎......」
「紀星辰和高遠矚搞什麼鬼!不調查清楚就把自己拖下水,純純有病!」
「紀家還想勾引......NND......勾起仰望的好奇心和注意力,引得自身被反將一軍的『勾引』吧......」
「我K,這下怎麼辦怎麼辦......」
「死定了......」
見陶玄安不敢抬頭,反而縮脖子更甚,仰望不屑地揚起下巴,淡漠地命令道:
「帶上他們倆,帶我們去你們的房間。」
陶玄安見仰望還沒有準備動手,聽到她說的話還沒有反應過來。
「啊啊啊......啊?」
仰望的聲音戲謔,道:
「啊什麼啊?我沒有準備砍你,還是說,你想現在就死?」
楚眠冬又隨意踢了一腳高遠矚的腿,卻因自身力氣還不受控,不小心把人的小腿「踢歪」了。
高遠矚在睡夢中痛苦地悶哼一聲,皺了皺眉,最後還是沒有辦法成功醒來。
聽著高遠矚不像是裝暈的,楚眠冬這才重新站到仰望身邊,把手指滑進了她虛握著的手掌心中。
陶玄安默默看向地上的兩個水裡撈出來一樣的小蝦米,戰戰兢兢地瞥了一眼他們身上的傷勢,默默抱進了自己的身體。
他咽了口口水,顫聲道:
「wwww.....我扛不動兩個人......」
「嘖!」
仰望淡淡地瞥了一眼地上的兩個爛人,又嫌棄的撇撇嘴,不耐煩地咋舌了一下。
這突然的聲音嚇得 陶玄安不由自主地哆嗦起來,生怕仰望不開心揮刀,砍了自己的手臂。
他可沒有辦法自己止血,而且怕疼得很。
陶玄安趕忙將自己的手臂藏在身後,欲哭無淚地解釋道:
「姐......我真扛不動兩個......」
「身上的肌肉,也是用醫美做出來的永久的造型......」
「姐姐,為什麼他要用醫美做肌肉啊?」
楚眠冬不理解,眼睛偷偷往陶玄安身上瞟。
仰望注意到楚眠冬的視線落在哪裡的時候,臉色都難看了幾分。
但這就讓陶玄安誤以為自己惹了仰望不快,原本還沒有眼淚的臉上,愣是被他嚇出了幾滴掛在眼角。
搭上他這一張還算俊秀的男模臉,他小聲抽泣著,倒是生得幾分楚楚可憐的意味來。
換做古代,一個風流倜儻的翩翩小倌他沒跑了......
難怪紀星辰就算之前出了軌被高遠矚抓包,寧願三個人......也不捨得把陶玄安給放開......
仰望在上流圈子待得久了,就算自己潔身自好,也無法避免曾經為了探究某些企業背後的勢力,步步為營壯大己身,而打聽到各種人物「玩得花」的「小道消息」......
她已經被荼毒了,沒辦法,但楚眠冬的腦袋還有的救。
她可愛單純的眠眠,可不能被眼下這幾個人繼續污染。
但楚眠冬可不是仰望所以為的那種小白。
至少在原來單位上班的時候,同時釣著十幾個男朋友的唐意女士,就已經刷新過楚眠冬的認知。
更不要說,她還曾偶然撞破過唐意和陳東明的辦公室幽會......
雖然沒有被發現,但是視覺衝擊還是有一點點嚇人的。
當時楚眠冬還安慰自己,說:
「渣男配綠茶,鎖死才健康。」
「哪怕就看到一幀畫面......嘖!麻煩。」
「這眼睛辣的......下班之後還是要買點眼藥水洗一洗,可不能讓未來不一定能出現的老婆大人心疼。」
實際上楚眠冬對這些並沒有什麼感覺。
噁心算不上,討厭也沒有,更別提臆想或者喜歡,統統沒有。
反正她當時都以為自己是x冷淡。
直到後來和仰望一起,她才確定,她不是。
是因為人不對,狀態也不對。
她在遇到仰望之前,一直都是封閉自我情感的狀態。
楚眠冬在懸崖邊緣站了十幾年,小心翼翼地嚮往著懸崖底下的黑暗,又被那深淵一般的凝視制止了前進的步伐。
她只是偽裝得好,假裝自己是個正常的人,甚至連自己都差點騙過去了。
相比之下,仰望才應該更純情一些吧......
畢竟上輩子紀星辰說什麼就是什麼,仰望一點都沒有逾矩過。
而這輩子要是沒有楚眠冬最開始的「勾引」,仰望如今怕是連接吻都不敢上。
就是現在後勁挺大......
還好楚眠冬這小身板扛得住。
仰望輕咳了兩聲轉移了楚眠冬的注意力,反手握刀用食指輕輕挑過她的下巴,讓她只能看著自己。
她不自然地用只有她們倆能聽到的聲音低聲道:
「眠眠,不要這樣看別人,會被誤會的。」
「姐姐誤會了?」
楚眠冬好笑地看著仰望泛紅的耳尖,問道。
「沒有......」
仰望抿了抿唇,眯著眼睛瞪著陶玄安,說。
楚眠冬輕輕晃了晃兩人牽著的手,溫聲說:
「姐姐沒關係啦~」
「吃醋也沒事,姐姐吃醋也很好看。」
好了。
仰望的脖子也紅了。
為了轉移尷尬,仰望有些僵硬地放下手臂,生冷地垂眸看向地上瑟瑟發抖的陶玄安,說:
「電梯還能用麼?」
「nnnn......能的......」陶玄安看著有些紅溫的仰望,心裡忐忑得直打鼓,顫聲回答道,
仰望的語氣沒有一絲波瀾,完全看不出剛才還被楚眠冬調戲的那個害羞樣,神色幽幽,沉聲道:
「既然扛不動,那你就拖。」
「若是拖不動的話......那你也別活了。」
陶玄安雖然害怕,但是腦子並沒有因此壞掉。
他的腦海里不斷閃過仰望剛才淡定砍人的場景,手指用力攥緊了絨毯上的纖維,就算手掌心沾滿了紀星辰和高遠矚流下的血也無所謂。
他怕得要死,身體不住地顫抖著,根本沒空在乎那些細枝末節的事情。
仰望注意到陶玄安的小動作,冷笑了一聲就拉著楚眠冬的轉身走了。
她相信陶玄安明白她的意思。
更不擔心對方會趁機偷襲。
憑藉仰望所展露出來的速度,陶玄安就算被砍了頭,也絕對反應不過來自己已經涼了。
她明白這點,陶玄安更清楚這個。
至少,陶玄安和仰望讓人調查出來的結果一樣,向來欺軟怕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