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眠冬在轉身離開之前,偷偷用用力跺了一下腳,在絨毯上踩出一個略深的腳印,一時半會兒沒法恢復的那種。
她瞥到陶玄安抖得更厲害了,下巴微揚,甜甜蜜蜜地挽著仰望跟著走了。
「切~」
仰望聽到楚眠冬腦袋裡突然的嘲諷,下意識地轉頭看向她,壓著嘴角低聲問道:
「怎麼了眠眠?」
楚眠冬搖了搖頭,回答說:
「沒什麼姐姐。」
「想到等等他們要遭遇什麼,就有點興奮。」
仰望用眼睛餘光冷冷掃了一眼身後的三人,嘲諷道:
「我也是。」
「如數奉還,還是很有趣的。」
「姐姐也想知道,到時候他們能撐上多久。」
陶玄安在仰望和楚眠冬轉身離開之後,緩了一會兒,才恢復了一點力氣從地上爬起來。
尤其是在陶玄安見識過仰望的實力之後,更擔心對方會因為自己是力量系異能者而心生戒備,導致自己失去最後一張底牌。
他就算是演,也要把自己演得弱不禁風。
生怕自己一不小心惹了仰望不快,那把刀要劈向自己,他幾乎是連拖帶拽地把不久之前,還被他呵護在手心裡,試圖討好諂媚的紀星辰,以及自己的實際意義上的情敵,從地上換了個方向半躺著。
那兩人都受了重傷,而陶玄安因為害怕顫抖,手上力氣也沒有一個小心地控制。
他撅著屁股,彎腰抱起紀星辰的大腿,將人扛在肩頭。
好歹是自己曾經的衣食父母,給點好的待遇不過分吧?
至於高遠矚......
平時他們就不怎麼對付,現在他落敗,沒有辦法再給陶玄安提供生存價值,便不需要再曲意逢迎了。
要不是怕高遠矚在自己手下一命嗚呼,壞了仰望和楚眠冬的心情,導致她們將原本落在高遠矚身上的手段全部丟給自己,陶玄安估計都不會稍微溫柔一點。
哪像現在,陶玄安還抓著高遠矚完好的那條腿,克制地沒有因為緊張把這條腿捏斷。
他一手扛著人,一手拽著一條腿,也沒有在乎地上乾涸的血跡有多硌人,兩股戰戰著慢慢跟在兩人身後。
兩人又快速掃了一眼之前那個帶著故事的角落,默契地誰也沒有提起來。
楚眠冬覺得仰望會跟著觸景生情,想起上輩子那些不好的東西。
而仰望,單純是不願意楚眠冬沾染上無形的、與她無關的,有關道德和人性的壓力。
「姐姐,你覺得~」
「這個陶玄安能藏多久哇?」
看著仰望按下電梯,楚眠冬的餘光瞥見不遠不近跟著她們的免費勞動力,輕笑道。
「管他呢~」
仰望的左手摟著楚眠冬的腰,隔著衣服摸了一把她的腹肌,靠在她肩頭,就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說,
「愛藏就藏唄~」
「我們也不想碰那兩個人,平白讓自己噁心。」
「有個人負責搬運也挺好的,反正最後都一個結局 」
楚眠冬抬眸看向仰望的側臉,溫柔而略帶一絲期待的目光落在了仰望的側臉上,溫聲道:
「姐姐。」
「明明我們要做很殘忍的事,我卻覺得有點可愛。尤其是姐姐,之前對著他們的那個冷酷的樣子,有點吸引我誒~」
「怎麼辦?」
「可愛?」
仰望下意識地低頭看了看自己,偷偷比對了一下兩人胸口,抿了抿唇,說,
「可愛也行吧。殘忍不算什麼,如果連報仇都狠不下心來,那才是對我們的殘忍。」
「眠眠喜歡就好。喜歡就多看著姐姐,隨便看。」
她輕嘆道:
「只有眠眠的目光,才能讓姐姐不那麼被仇恨帶得太遠......」
當陶玄安扛著人來到樓梯廳的時候,正好電梯也「叮~」地一聲開了門。
正好從裡面跑出來一個人型生物,正向著電梯門前的兩人猛衝。
陶玄安一直沒說電梯裡面還有什麼,左右仰望也沒問不是嗎?
但是就在陶玄安以為自己的計劃得逞的時候,只見仰望輕輕揮刀,順便甩掉了刀刃上新染的新鮮黑血。
她的左腿高抬,只一個帶著殘影和破風聲的側踢——
那個猙獰著的喪屍頭顱就重重砸在了他的腳邊,有些變形的腦袋在絨毯上滾落著,壓出一道長長的壓痕,直到在高遠矚的手邊才堪堪停下。
隨之而來的還有那一具無頭屍體,他重重摔在陶玄安身後的牆上。
然後「啪~」的一聲。
倒了。
躺得很安詳。
陶玄安的額頭上緊跟著被捲起的風,冒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這些汗珠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驅趕著一般,迅速地匯聚到了他的鼻尖處。
緊接著,一滴碩大的汗珠從他的鼻尖滑落,絕望落下。
陶玄安的喉嚨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緊緊扼住,原本應該發出的尖叫聲被硬生生地遏制在了那裡,無法釋放出來。
注意到仰望那揶揄的目光,他覺得自己的身體在這個小小的電梯廳里變得無比渺小,隨時都可能會癱倒在地,忍不住給仰望和楚眠冬跪下磕頭......
陶玄安不小心鬆開了高遠矚的後衣領,任由他摔在地上,重新暈開一片鮮紅。
就連紀星辰也在他肩頭晃晃悠悠的,焦黑的斷肢口像風鈴上的掛墜一樣搖擺不定。
楚眠冬的眼底閃過一絲暗芒,她冷漠地看過來,眸中閃過一絲狡黠,好像在說:
「你慘嘍~」
仰望淡淡地收回自己的視線,拉著楚眠冬站到被黑血浸染過一般的電梯裡,她冷聲催促道:
「怎麼?還要我等你?」
陶玄安不敢怠慢,重新彎腰撿起高遠矚的手臂,抖著腿幾乎是小跑著,帶著人進了電梯,安靜地躲在角落裡瑟瑟發抖。
「按樓層。」仰望瞥了一眼面壁一樣的陶玄安,無語地提醒道。
「sss......是......」
陶玄安不敢轉身去看仰望,剛才那隻喪屍的下場就是仰望對他的警告。
他也殺過喪屍,但絕對沒有仰望那麼狠絕。
那顆腦袋在衝擊力的作用下,都扁得爆漿了......
那眼珠子......
陶玄安哆嗦了一下,就算他再心狠手辣,也沒有把腦袋當球踢的經歷過......
但在末世之前,除了殺人,他什麼都碰過一點。
在特定的情況下,會苟、會示弱,才更有可能得到活著的機會。
否則,高遠矚的下場就是他的未來。
他如今的偽裝,只不過是為求得在仰望和楚眠冬手底下的一絲生機的虛與委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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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由於陶玄安面壁,導致兩人看不到具體樓層的按鈕,直到電梯停下,她們才發現這個數字是什麼。
「二十七層,嚯~」
楚眠冬幽幽地瞥了仰望一眼,調侃道,
「姐姐,你之前告訴我,你這酒店,樓層越高房價越貴對吧~」
「嗯。」仰望點點頭,同樣發現了紀星辰的大手筆。
她們站在電梯裡沒有動,直到電梯門即將再次關上的時候,陶玄安才回頭,卻發現仰望正目光冰冷地看著他。
仰望指了指前面,眼神示意陶玄安帶著人前面帶路。
陶玄安哆嗦了一下,趕緊打開電梯門,扛著紀星辰拖著高遠矚,「費力」地把人帶了出去。
他在前面滿頭大汗地走著,仰望和楚眠冬則跟在後面像是在散步一樣慢悠悠前進。
楚眠冬好奇地左看看右看看,這樣的地方她可從沒有來過。
看裝潢,至少比之前那個XX餐廳要奢華得多。
三步一幅畫。
楚眠冬看不懂,但感覺挺有意境的。
仰望見楚眠冬感興趣,溫聲介紹道:
「牆上的裝飾畫,都是曾經價值不菲的名家真跡。」
「眠眠喜歡的話,我們可以帶回去裝飾家裡。」
楚眠冬瞥了幾眼就沒有什麼興趣了。
她收回自己的目光,對著仰望眨了眨眼睛,說:
「姐姐喜歡就帶回去,我看不懂,但覺得它們畫得很好。」
仰望默默記下楚眠冬剛才多看了幾眼的畫作,低聲道:
「好。」
「姐姐,這一層的房價有多少啊?」
楚眠冬轉頭又好奇地打量起走廊兩邊的雙開門的梨花木大門,輕淺的木質香絲絲縷縷地盤旋在門的浮雕周圍。
門口還有各具特色的盆栽植被作為裝飾,復古的牆紙上也有些許真皮皮革的味道。
相比於電梯內濃郁的腐臭味,這邊走廊的味道雖然被眼前的那三個人污染了一路,但至少還有其他的氣味頂替了一部分,楚眠冬勉強能夠接受。
剛才在那個密閉空間,真的差點讓她一個喪屍,把隔夜飯給吐出來了。
還好仰望護著她。
「這一層,嗯......」
仰望眯著眼睛思考了會兒,說,
「十七萬一晚,畢竟是僅次於頂樓的總統套房。」
「為了能多靠近你一點,紀家人還真捨得......」
楚眠冬看了一眼被陶玄安扛在肩頭,現在跟個女鬼一樣的紀星辰,吐槽道,
「姐姐,除了紀星辰,你沒有更多爛桃花了吧?」
「沒有!」
仰望愣了愣,生怕楚眠冬因為自己慢了半秒回答就多想,果斷道,
「絕對沒有!」
「姐姐一直都很注意和別人的社交距離,眠眠你不是都知道的嘛~」
說著,她的喉嚨略微發緊,聲音都帶上了幾分委屈。
陶玄安在前面走著,想要聽清身後兩人的竊竊私語。
可惜了。
紀星辰的身體擋住了他的耳朵,他能聽到的只有清楚的布料摩擦聲,以及仰望剛才突然大聲了一點點的那一句模糊的「沒有」。
仰望輕輕晃了晃楚眠冬的手臂,微微皺著下巴,聲音綿軟,道:
「眠眠~姐姐就只有你。」
「別人想要靠近姐姐,姐姐當時就明明白白拒絕了的,一點機會和臉面都沒有給他們留的。」
楚眠冬低聲笑了下,有被仰望這個樣子可愛到,她拐著仰望的手臂貼到自己肚子上,柔聲說:
「我逗姐姐的~我知道就算姐姐有爛桃花,姐姐也一定不會讓那些髒東西出現在我面前。」
「我相信你。」
「作為賠罪,給你摸摸?」
仰望耳尖紅紅的。
好好一個1,被妹妹調侃成功了怎麼辦?
順勢下坡?
還是得寸進尺?
嗯......好問題。
仰望一巴掌貼上了送上門的腹肌,她用食指在上面輕輕畫著圈圈,嘴唇輕抿,說:
「等回家,你親我,你主動。」
這下輪到楚眠冬不好意思了,她磕磕絆絆道:
「我......嗯......」
「好......」
終於來到房間門口,陶玄安放開高遠矚,從他褲兜里拿出房卡開門。
陶玄安推開門,走進房間,然後毫不猶豫地將高遠矚像一件物品一樣,隨手丟在了客廳那混亂不堪的地毯上。
高遠矚的身體與地毯接觸時發出了輕微的撞擊聲,但陶玄安似乎完全沒有在意。
他又將紀星辰放在同樣凌亂的沙發上後,陶玄安如釋重負一般,坐在地上重重地喘了一口氣。
仰望和楚眠冬跟在後面進了屋。
害怕自己不小心把門踹飛的楚眠冬,猶豫片刻,最後選擇用手輕輕關門,結果還是在門框周圍留下了一個清晰的手指印......
房間裡的布局挺簡單的。
進門就能看見眼前這個由環形沙發和落地窗組成的會客區,邊上用屏風隔開空間,分出了一小片商務區,用來洽談工作。
會客廳左手邊是半開放式廚房和吧檯,隔壁連接著影音室和其餘娛樂功能區。
而右手邊則是一間典雅的中式風格書房,就連邊上的客用衛生間也有楚眠冬曾經租用的小公寓那三分之二的大小,就是沒有景山別墅的衛生間大。
再過去就是一間主臥和兩間次臥了......
只不過,因為這三個人的入住,這間原本還算奢華的總統套房,反而有些掉價。
隨處可見的污漬和混亂,以及彌散在空氣中久久沒有散去的詭異氣味,換任何人來,都能猜得出那些地方可能發生過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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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