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剛剛不是藏了一把刀麼?」
仰望不以為意地用下巴指了指陶玄安身後,淡笑道。
陶玄安聞言,心虛且更加不安地往後退了一小步。
他背著手,下意識地捏緊了刀柄上的橡膠軟殼,額角的冷汗細細密密地沁出皮膚,顫聲道:
「我......」
「我......我沒有藏......」
「只......只是......」
楚眠冬無語地暗自吐槽道:
「切~我都感覺他的心臟要代替他說話了......」
「真會演啊~」
陶玄安的目光不自覺地躲閃著,不敢與仰望對視。
那無意識地逃避動作在仰望面前一覽無餘。
甚至有些好玩。
而此時的仰望,則手持長刀,威風凜凜地站在那裡。
她的長刀直直地指向躺在沙發上的紀星辰,那冰冷的刀鋒在陽光下閃爍著寒光。
仰望的腦袋微微歪斜,似笑非笑地看著陶玄安。
突然,她沒忍住輕聲笑了一下,那笑聲在安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說:
「隨你怎麼想好了。」
「藏起來偷襲我們也好,還是用來自我了結也罷,我都不在意。」
她宛如一座雕塑般靜靜地佇立在原地,一動也不動。
溫暖的陽光透過落地窗,如同一道金色的瀑布般傾瀉而下,毫無保留地灑落在她那微微仰起的面龐上。
陽光仿佛被她吸引,紛紛聚攏過來,將她整個人都籠罩在一片柔和而明亮的光輝之中。
那金芒如同薄紗一般輕輕地覆蓋在仰望的身上。
她的皮膚在陽光的照耀下顯得蒼白而透明。
仰望的身形卻被映照得如同墮天使一般,在暖陽中折射著陰冷的金芒。
楚眠冬略微失神地望著仰望的背影,喃喃道:
「姐姐,這個角度看你,嗯......好美~」
仰望自然能聽到這句呢喃。
她躲在頭髮底下的耳尖又紅了起來,緩緩吸了口氣,溫柔地轉頭看了一眼楚眠冬,對她眨了眨眼睛。
關於仰望和楚眠冬內心真實的想法,陶玄安根本無暇顧及,也根本不在乎。
此時此刻,他滿腦子想的只有一個字——
逃!
陶玄安發現了仰望的空間異能,又在先前無數次為紀星辰出謀劃策給仰望下套。
而紀星辰和高遠矚從現在看來,早已登上了仰望和楚眠冬的死亡名單,他一個小小的從犯,又怎麼會被「斤斤計較」的仰大小姐,輕易放過?
他不死也得脫層皮。
在末世,陶玄安又怎麼能在受了重傷的情況下,獨自存活下去?
他不甘心就這樣在這個末世中默默無聞地死去,
他還沒有在這個末世大展拳腳。
他相信自己不應該命絕於此。
陶玄安渴望著未來的某一天,能夠讓其他人都對他俯首稱臣,就像他之前依靠紀星辰的權勢,對她和高遠矚阿諛奉承、仰人鼻息般地活著。
然而,儘管內心如此慌亂,陶玄安卻並未放鬆對自己的偽裝。
他小心翼翼地維持著表面的鎮定和半真半假的忐忑,生怕被仰望和楚眠冬看出一絲破綻。
即使他的表演早就被仰望和楚眠冬看穿......
仰望抿了抿唇,在轉身的瞬間將獨對於楚眠冬的溫情換下,轉而用懾人的壓迫感和氣勢,以及久居高位自帶的威壓,齊齊對準了陶玄安。
「只要用它毀了紀星辰的臉~」
「然後在他們倆的身體表面,分別劃上個......」
她眯著眼睛思考片刻,微微蹙眉,冷笑道,
「嗯......」
「三十刀~」
「我就放過你,怎麼樣?」
「真的?」
陶玄安像是溺水者終於抓到了一絲生的希望,瞳孔驟縮著,聲音高轉,道。
「自然。」
仰望不介意讓別人代為動手,反正結果都一樣。
紀星辰和高遠矚,還不配讓她忍著噁心去親自觸碰。
萬一眠眠被自己手上沾染的他們倆的味道熏到,從而被迫遠離自己,那該怎麼辦?
就算楚眠冬願意忍著噁心,仰望也不願意楚眠冬這樣遷就自己。
得不償失的事情,她仰望可不干。
親手處置仇人和香香軟軟的楚眠冬,她選擇最愛的眠眠。
陶玄安抿了抿唇,顫抖著胳膊,反手握著水果刀的刀柄將它置於身前。
似是在坦白,又像是屈服。
他再次不確定地問道:
「如果我動手,你真的願意放我離開?」
仰望氣定神閒地站在陽光下,襯得同樣站在暖陽中的陶玄安的姿態有些侷促。
他在刻意隱藏著什麼,讓人感覺他就像是一個偷竊太陽的小偷一般,猥瑣而又愚蠢,還掛著沾沾自喜的笑容。
仰望的嘴角微微上揚,眼尾也帶上冷笑,言語間明晃晃地帶著一絲不耐煩,道:
「據我所知,你沒有別的選擇,不是嗎?」
陶玄安被仰望的嫌惡打回了原形,他收起剛才的小人做派,低眉順眼道:
「我......我知道了。」
說著,他攥緊了手指,就要緩步走向紀星辰的方向。
見狀,仰望冷聲咋舌,無語道:
「等一下。」
「怎麼了?」
陶玄安疑惑地回頭看向仰望,咬著牙問道。
仰望不緊不慢地從空間裡搬出了一把與楚眠冬同款的摺疊椅,放在她身邊優雅地交腿坐下。
她調整好坐姿,一隻手隨意地握著刀柄,刀尖搭在地毯上,隨時都可以被仰望揮舞著進攻,另一隻手自然地攬過楚眠冬的後腰,手掌輕輕貼上了她的腰側。
仰望慵懶地靠在楚眠冬的肩頭,半耷拉著眼睛,眼底隱隱閃過一絲期待和殘忍。
她用刀尖指了指環形沙發最中央的空地,冷冷地說道:
「去打兩盆冷水來,把他們倆拖到最中間去,就放在那裡。」
「弄醒了再劃~」
楚眠冬眨了眨眼睛,並不反對仰望的這個提議,她微微直起上身,讓仰望靠著更舒服一點,說:
「姐姐,需要指導他嘛?」
「那些傷,我都記得在哪裡的。」
仰望壓低聲音,用只有她們倆能聽見的音量說道:
「不用,我們不需要刻意復刻,加倍奉還就好~」
「要眠眠費心費力去回想的話,姐姐會心疼眠眠。」
「這對狗男女可配不上眠眠為他們思考半分,哪怕是為了姐姐對他們復仇~」
陶玄安聽到這話,身體猛地一顫,但他還是竭力穩住了自己愈發粗重的呼吸聲。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胸腔,和聲音都在不受控制地顫抖著。
「好的,我這就去。」
陶玄安艱難地開口說道,聲音中透露出一絲慌亂、無奈和恐懼。
他默默地走到衛生間,打了兩盆滿滿的冷水,然後先後小心翼翼地端著盆子回到客廳。
他深吸一口氣,強忍著內心的不安,任勞任怨地兩人拖到仰望指定的那一小片空地。
陶玄安站在原地,看著那對男女毫無生氣地躺在地上,心中不禁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他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咬咬牙,拿起一盆水,毫不猶豫地朝著他們潑了過去。
冰冷的水瞬間將那對昏迷的男女淋成了落湯雞。
他們因為冷水的刺激,寒意穿透骨髓,帶動身體的疼痛,讓他們不由地哆嗦了一下。
紀星辰和高遠矚伴隨著劇烈的咳嗽聲幽幽轉醒,眼神迷茫而又恍惚,就i像是從一場漫長的噩夢中甦醒過來。
而此時,下沉式的地台成了那對狗男女此刻最完美的舞台。
仰望和楚眠冬端坐在略微有些低矮的高台之上,宛如高高在上的皇帝一般,莊重而威嚴。
她們的目光冷漠地落在那對男女身上,沒有絲毫的憐憫和同情。
她們靜靜地坐在那裡,帶著一絲慍怒和悲涼,等待見證著陶玄安代替她們動手的全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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仰望那專注的眼神里,沉著寂靜山谷里的滿天星星。
璀璨的星空,無聲地和她訴說著以往自己所見的每一個在夜空下遠去的身影,代替她給予那個明明膽怯卻倔強地扛起生的大旗的背影祝福,陪伴她曾無數次注目的人闖過一幕幕黑夜。
楚眠冬那淡漠的眸子裡,升起曾經每個早上都會見到的黎明的初光。
過去,她總能在快到家的時候,一抬頭就能發現那雙躲在窗簾邊上的,明明關切卻總用冷淡掩飾自我的眼睛。
她每天都能看到天空中亮起的第一束微光,偷偷打在那張蒼白瘦弱的臉頰上,強行將兩個身處黑暗中的人拉到希望面前,偷偷脆弱卻也堅韌地想要活著。
黑夜和黎明早已遠去,現在的她們,正一點點撕碎灰暗,真正迎著希望走向新生。
「啊啊啊啊!」
「呼!呼!呼......」
紀星辰驚恐的尖叫聲以及高遠矚沉悶的呼吸聲互相給對方伴奏,倒是有幾分悅耳。
紀星辰和高遠矚就像是兩條蛆一樣躺在仰望和楚眠冬面前,而陶玄安則跪坐在兩人中間,手持利刃,背對著身後的暖陽。
曾經蔑視生命的劊子手終將迎來自己的報應。
他們,也確實活得太久太久了。
紀星辰迷濛間看到正跪坐在自己面前的身影,勉強從淚水的縫隙中認出那是誰。
她胡亂揮舞著自己帶著焦黑的斷肢,帶著哭腔慌亂地試圖抓住陶玄安的身體,歇斯底里地高聲喊道:
「玄安!玄安!救我!」
「快幫我殺了仰望!!!」
「這個賤人!她不得好死!啊啊~」
「快幫我!!!」
高遠矚的狀態同樣好不到哪裡去。
他弓著身子試圖扭曲爬行,卻因為斷裂的腳踝以及肩膀上的小洞,以及在早就被楚眠冬踢出腦震盪的腦袋的三重阻礙下,只能徒勞地用還算完好的左手死死攥著手邊地毯的絨毛,在眼前讓人一陣陣暈眩的黑暗中,就像抓住了唯一垂落深淵的蜘蛛絲一樣掙扎著呼吸。
他的耳邊一陣嗡鳴,刺痛得幾乎要再次暈厥,全身上下都在傳來劇痛,身上的肌膚都在戰慄著,粗重的呼吸幾乎要把他的肺由內而外地炸開。
陶玄安狠下心神,手指關節將手裡的刀柄握得發白,他將刀刃抵在紀星辰的頭髮邊緣,卻又在即將動手的前一刻猶豫了起來。
畢竟這是紀星辰,他們相處了這麼幾年,多少還有些感情在的。
只是生死當頭,陶玄安想要給自己找個理由說服自己放棄她罷了。
仰望那遙遠卻清晰的聲音突然飄了過來,帶著理智和一絲看戲的揶揄,道:
「動手。」
陶玄安不由地抖了抖,相比於紀星辰的哀求和嘶吼,顯然仰望帶給他的壓迫感更勝一籌。
他翻身跨坐在紀星辰的身上,一手用力捏住她的下頜,免得等等她掙扎影響自己下刀,一手顫抖著舉起水果刀,就要落下。
紀星辰被陶玄安這突然的動作嚇得頓時止了掙扎,她的臉色菜如金紙,微微張著嘴巴,囁嚅了幾下,帶著幾絲顫抖失聲的氣音崩潰道:
「玄......玄安......你要......你要做什麼!」
「玄安......仰......仰望不在這......你的刀對錯人了!」
「玄安啊啊啊啊!」
但是紀星辰的聲音並沒有阻止陶玄安的動作,眼見刀尖就要碰到自己的臉頰,她這才後知後覺地掙紮起來。
可是只剩下兩截上臂的胳膊又能阻止得了什麼呢?
更不要說陶玄安是力量系異能者,他又處於高度緊張的狀態,手上一下沒控制住力道。
「咔噠。」
只一瞬間,紀星辰的尖叫聲就戛然而止,與此同時,她的下頜上出現了一個略帶青紫的手掌印,尤其在指尖的部位凹陷很深......
脫落骨裂的下巴讓紀星辰只能張著嘴巴發出痛苦的嗚咽聲,她眼睜睜地親眼看著自己的臉,在無數的刀芒中,被劃得稀爛。
紀星辰引以為豪的容貌在此刻變得可怖,她瞪大的雙眸再也瞧不出以往嫵媚勾人的神采來。
她艱難地用被血淚染紅的眼睛,死死盯著陶玄安此刻狠厲且帶著一絲隱秘愉悅的臉。
在鮮紅的視野中,紀星辰艱難地張著嘴巴,含糊地一字一頓道:
「我......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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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要的事情說三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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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嫌棄分低了~(絞手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