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望只允許自己低落一小會兒。
她不允許自己在家以外的地方展現她的脆弱。
要是一個沒控制好，無異於把楚眠冬一個人丟在危險中。
她們在天黑之前就離開了這兒。
路上，趁著在郊區沒有什麼喪屍，仰望難得慢悠悠地開著車，載著楚眠冬兜風。
楚眠冬自從身體靈敏度又上了一個台階之後，就能自己慢慢戳手機屏幕看消息了。
雖說還做不到和以前一樣靈活操作手機，但手指滑滑、看看信息，並不成問題。
手機上是千篇一律的紅色危情警報，和基地動態日常，除了海易晴和裴玥瀧發過來的關心她們安全的簡訊，上面什麼特別的消息都沒有。
楚眠冬關掉手機屏幕把手機交還給仰望，拿起仰望順手遞過來的小零食吃著。
「姐姐，基地那邊還沒有動靜誒～」
楚眠冬說著，捻起一塊零食，自然地送到仰望唇邊。
仰望張口接住，咀嚼了幾次咽下食物之後才回答說：
「正常的，那兩個倉庫里的東西太多，登記造冊還要統籌規劃，最後再準備分批次發放給基地所有倖存者，這個工作量還是很大的。他們需要做的事情，一時半會兒也搞不定。」
她微微偏頭，接受楚眠冬的第二次投喂，聲音略帶含糊卻足以讓楚眠冬聽清字句，
「那麼大批量的物資運回基地，也需要人手護衛，而現在基地人手不足，調度在外支援的部隊也需要時間等待他們回去。」
楚眠冬望向窗外掠過的殘破景象，隨手驅散遠處幾個蹣跚靠近的黑影，思緒飄遠：
「拖得越久，越容易讓人心生妄念。總會有人按捺不住，想鋌而走險吧？」
「眠眠說的不錯。」
仰望快速瞥了楚眠冬一眼，目光中帶著讚許，隨即回到路況上，唇角微彎，說，
「知道倉庫密碼和防衛系統存在的人只有我。」
「但是知道那些物資存在的人，不止我一個。」
楚眠冬轉頭看過來，幽幽補充說：
「我也很難想像，姐姐一個人做苦力的模樣。」
她又送了一顆零食到自己嘴裡，輕輕點頭，語氣帶著一絲超然，
「不過，現在既然已經交由官方接手，這些麻煩事，自然不需要我們再過多操心。」
仰望低笑一聲，空出一隻手，掌心向上攤開，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溫柔：「誰都可以操心，唯獨我的眠眠不需要。」
楚眠冬瞥了眼那隻手，卻再次繞過，直接將零食遞到仰望嘴邊，眼中閃過一絲狡黠：
「姐姐，你到底是喜歡這個零食，還是……」
「肚子有點餓了……」
仰望趁機輕輕啄吻了一下楚眠冬的指尖，帶著幾分逗弄，
「當然，更重要的是，這是眠眠餵的。」
「姐姐，我看……」
楚眠冬拖長了語調，目光如絲般纏繞過來，
「你是覺得，『我』比零食更好吃吧……」
一語中的。
仰望心頭一跳，面上卻強裝鎮定，抿了抿唇矢口否認：
「哪兒有？」
楚眠冬的眼神愈發幽深，帶著洞悉一切的笑意，輕聲反問：
「哦？那姐姐的意思是……我不好吃？」
仰望頓時語塞，知道自己不小心踏進了對方設下的語言陷阱。
她耳根微熱，帶著點無奈的寵溺，喚道：
「眠眠……」
車內陷入短暫的沉默，只有引擎低沉的聲音和窗外呼嘯的風聲。
曖昧的氣息在狹小的空間裡悄然流淌。
過了一會兒，楚眠冬才輕輕「哼」了一聲，不再緊逼。
「不管好不好吃，」
楚眠冬垂下眼帘，長長的睫毛遮住了眸中的情緒，聲音輕得幾乎要被風聲蓋過，
「姐姐的味道都更好聞。」
仰望藏在頭髮底下的耳尖偷偷紅得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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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兩人回到基地門口，長長的隊伍和她們離開時見到的模樣，又多了許多不同。
在普通人排隊那邊的入口處，多了好幾座被鐵絲網圈定出來的隔離區。
周圍站滿了荷槍實彈的巡邏隊員，李正義親自帶隊在入口處盯梢，幫著入口處的公職人員，威懾企圖帶傷闖門的普通人。
而異能者入口處則多了一項，檢查隊伍中有無私藏受傷的普通人的流程。
但不管是哪個入口，只要有傷員，他們會得到基地的救助和幫忙，但都必須在隔離區隔離出來的單間裡，住滿24小時才能被放出來。
楚眠冬不解，「姐姐，剛剛廣播裡說感染喪屍病毒的傷員，大概率會在四小時內異化，為什麼要關上一天啊？」
仰望遙望隔離區里被「眾生平等器」鎮壓的眾人，解釋道：
「普通人因為喪屍的威脅轉化成異能者的概率很小，相對的，他們轉化的時間會更長更艱辛。」
楚眠冬看著那邊將近半數人帶著傷，淡淡道：
「這我倒是不知道了，上輩子也只知道普通人轉化成異能者的概率低，我也沒見過。我讓喪屍感染那群敗類的同時，是直接讓他們死了的。」
就算關著車窗，也有絲絲血腥味透進車內。
「他們會和其他正要轉變喪屍的感染者，出現一樣的症狀。」
仰望緩聲繼續分析道，
「要是關了幾個小時他們沒事就被放出去，很可能會影響他們的轉化，引起基地內部群眾的騷亂，導致這些人在轉化中途被殺，或者因為意外突發死亡。」
楚眠冬吐槽說：
「呵～人類畏懼於未知，便總想掌控自己可以掌控的一切。」
仰望點點頭，「上輩子我也聽說過類似的事情，聽說基地派人過去的時候，那兩個正在轉化的異能者，就已經被他們的鄰居活活砍成了碎塊。」
楚眠冬支著手肘靠窗，撐著腦袋鄙夷道：
「然後最後那些碎塊，也被地下實驗室回收利用了，對吧？」
仰望拉過楚眠冬的手掌握在手心裡捏捏，「確實如此。」
她又輕笑一聲，感嘆道：
「可能基地里，因為我們的出手帶動蝴蝶效應，提前出現了這樣誕生的異能者吧。」
她冷笑，「也可能那些人在快要被砍死的時候，恰好被救下，又引起官方的重視，他們早了幾個月著手調查......」
楚眠冬抬眸遠望那些，在隔離單間裡戰戰兢兢抱頭坐在板凳上的人們，輕聲提醒道：
「海易雲將來也要在那些地方這麼待一整天，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