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眠冬只想做個安靜的睡美人,聽著仰望平穩無波的心跳和呼吸聲,嗅著安心的茉莉清香,整個屍都放鬆了下來。
海易晴的狀況只能說還算勉強,又是一貫不愛麻煩人的性子......
可這有什麼麻煩的?
楚眠冬作為孤兒,不清楚家人之間該有怎樣的相處模式。
也不知道就算是好友,又該有什麼樣的距離才合適。
以前,她只有自己判斷。
如今,她也仍在仰望無下限的愛意中學著和家人們相處。
仰望告訴楚眠冬,她可以全然依賴她。
不管是什麼都可以說。
也可以,什麼都不說。
作為妻子的守護者,仰望會努力幫她排憂解難。
也只有仰望,讓她會在決定面對內心並接受內心的選擇之後,決定以自身笨拙的全然在乎,去學著珍惜她的愛人。
對於別人......
內心的人性在理性地柔軟著。
而海易雲身上柔和到,讓她第二次想要沉溺其中的氣息,同仰望給予的悸動卻不同,那就像溫泉水,像陽光,像海......
楚眠冬不知道,那是海易雲在聽了海易晴分享的故事之後,徹底對楚眠冬敞開的、源於長者的關心愛護之意。
這個生病變成啞巴的小姑娘,在自身殘缺卻仍要在末世生存的打擊下,仍然和大家一起默默守護海易晴數次快要崩潰的精神狀態。
讓她在末世中,與被現實摧殘過後的海易晴時,仍然得以見到面露希望的眼睛。
再加上楚眠冬是這個小隊裡的「弱勢人員」,平日裡的生活多有不便,遑論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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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仰望重情重義深愛妻子,楚眠冬怕是早就被拋棄在喪屍堆里變成一堆殘骸。
因此,她下意識衍生出來的幾分偏愛盡皆落在楚眠冬身上,海易雲理所當然地對她多了幾分疼惜與耐心。
「仰望,」
海易雲手指緊握,她注視著楚眠冬安靜的腦袋,在心中猶豫許久之後才說,
「我現在什麼都沒有辦法提供給你。」
仰望眯了眯眼,嘴角微微上揚,心裡鬆了一口氣,淡然道:
「我不需要那些東西。」
「昨晚說過的吧,」
她稍稍揚起下巴,帶著幾分隨意調整著坐姿,不再同剛才那般暗藏著如臨大敵的緊迫感,說,
「我們現在是家人,是隊友,是在一個戶口本上的親近關係。」
「仰望,」海易雲的眼眶紅了又紅,到底是更為年長者,情緒比海易晴更為內斂克制,
「謝謝......」
「不用謝我,也不用去證明什麼。」
仰望沒有戳破真相,只意有所指地說,
「易雲姐,我們之間的淵源久遠,你不記得很正常。」
海易雲聞言,小腹微蜷,蹙眉之後不願違背自己的良心,認真開口道:
「仰望,我有好好回想過,過去這三十年裡,我真的不記得我曾經......」
仰望抬手打斷她:
「易雲姐,我記得就行了,我也沒有認錯人。我可能比你自己還要相信你的品性和選擇......眠眠也是。」
她笑了笑,垂眸安然地注視楚眠冬的側顏,冷靜地柔聲說:
「我們信任你的為人,當年你救我於水火......這就足夠成為我們接納你和小晴的理由與價值。」
「沒有你,我和眠眠沒有機會相遇相識相愛。」
仰望抬眸,眼底帶著沒有被掩藏或者修飾過的繾綣與愛意,笑容幸福,歪了歪腦袋,真誠地說,
「所以啊~要說感謝的人,一直是我才對。」
「至於小晴那邊,易雲姐你還是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吧,」
她的視線落在海易雲臉上好一會兒才收回,
「這丫頭心思太敏銳,又總是怕麻煩我們,忍著疼也不敢說,要是我們直接帶她去找施然,她可能會多想,擔心你是不是會猜到什麼。」
「所以你們的意思是......」
海易雲在仰望真真假假的忽悠下,已然踩入了陷阱,
「以我傷勢未愈需要陪同為藉口,讓晴晴陪同我去看病,順便做個檢查和治療,是這樣吧。」
「嗯......」仰望拉長了尾音,
「這麼淺顯的話,可能剛才就不用繞這麼大的一個彎來和易雲姐你說了。」
「仰望你告訴我,」
海易雲想到那個在末世里最普遍的可能,即使在心裡有了猜測之後,就把那兩個字在嘴巴里碾磨到現在,好像也無法輕易說出口。
她沉沉地深呼吸了一口氣,艱澀道,
「晴晴她,是被人......」
海易雲的聲音發緊,卻愈發冷靜自持。
「是被人......」
「侵......侵F了嗎......」
楚眠冬感受到空氣中強烈的精神波動,她本身的精神系異能被迫融入其中強忍的悲慟與怒火。
她不安地往仰望懷中拱了拱,「姐姐......」
仰望同樣聽出,海易雲的狀態並沒有表面上這般沉穩,她輕輕拍了拍楚眠冬的後背,抱著她調整了一下坐姿,溫聲安撫道:
「姐姐在。」
她以防禦姿態將楚眠冬穩穩摟在懷中,抬頭對海易雲回答說:
「我們去的時候,還沒輪到她。」
海易雲肉眼可見地鬆了一口氣,可下一秒又把心提到了嗓子眼裡。
「但她的衣服也被脫完了。」
「她是下一個,而前面的人,剛好就在她面前死的。」
「所以小晴在被我們救下之後,有很強的應激反應,所以......我們不敢帶她去醫院和那麼多人接觸。」
「她......」
海易雲的後槽牙磨了又磨,緩了好一會兒才終於發出聲音,問,
「她哭了嗎?」
仰望的眼眸低垂,在腦海中思量著回答:
「是等回來之後才哭一場。」
「那就好......」
海易雲的拳頭驟然鬆開些許,「那就好......」
「能哭......就還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