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眠眠是想,讓你帶小晴適應一下外界。」
仰望嘆了一口氣,摟著楚眠冬低頭吸了一口才說,
「易雲姐你應該也知道,基地先前還有每周領取救援物資的事情,到那時候我們帶小晴出去,她看著是沒什麼事,但實際上那把格洛克,她一刻都沒有鬆開過。」
「每次回家之後,她的手都會因為之前用力保持同一個姿勢僵硬顫抖,要緩上好久才能放鬆。」
「就算我和眠眠還有玥瀧把她護在最中間,她也一直害怕,走不出曾經的心結。」
仰望看向正在偷偷抹眼淚的海易雲,「易雲姐,在末世里,這樣的弱點將會是小晴的致命傷。」
海易雲又怎會不知這個道理。
被喪屍圍困還好,說不定還能一了百了。
但如果被人類圍困......
人性之惡,她們賭不起。
「我會想辦法的。」
海易雲的聲音帶著淡淡的哭腔,那明顯的鼻音聽得讓人心疼,
「也會私下諮詢那邊的軍醫怎麼看,儘早幫小晴走出陰影。」
仰望點點頭,「這樣最好。」
「你們需要什麼,回來和我說。或者你讓施然給開個藥單子,我儲存的藥物也有很多,各方面都有。」
「再說了,她也需要檢查身體上的傷。對於醫生,尤其是女醫,又有你在旁邊陪伴。」
她淡淡笑了笑,說,
「小晴應該不會那麼難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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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小時前。
書房。
那時,仰望曾看著海易晴蒼白的臉,認真詢問:
「小晴,我大概會這樣和你姐姐解釋,你能接受嗎?就說你還沒適應,需要慢慢來。」
海易晴當時沉默了片刻,緩緩點頭:
「行。」
她從仰望眼中只看到了關切和務實,並無半分敷衍。
這個理由,確實能很好地掩飾她身體真實的異常,以及未來可能存在的情緒失控,背後更深層的原因。
「只要姐姐能相信就好。」
她低下頭,手指蜷縮起來,聲音輕得像嘆息,
「這樣的『真相』......她更容易接受。如果讓她知道全部......」
她的目光落在自己平坦的小腹,嘴角扯出一抹極淡的、近乎自嘲的弧度,
「她一定會更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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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死的人都死絕了。」
仰望用最為直白的事實,填補著海易雲崩裂了一道長長的縫隙的內心,
「不會死而復生出現。」
但她沒有忽視現實里的威脅,「但是基地里這樣的事情不會少。」
「這也是我和眠眠,不贊成你們離開別墅,出去做工的原因之一。」
「先前是顧及小晴的感受才沒有直說。」
「但現在......」
仰望把手指遞到楚眠冬嘴邊給她咬著放鬆,溫聲說,
「我也明白你和小晴沒有放棄那種......嗯......價值不對等所以想要付出的想法,但現在,我和眠眠還是希望你可以多猶豫幾下。」
她欲言又止道:
「小晴,真的不適合出去觸碰潛藏的世界惡意。」
以最開始幫助海易晴,在海易雲面前掩藏現實問題。
又在感情牌和末世的雙重夾擊之下,一點點讓海易雲的想法軟化,誤以為海易晴只有單純的受傷和創傷後應激障礙。
最後在前提條件成功被帶過之後,再引出她的私心,在以海易晴為變量的基礎之上,迫使海易雲認真考慮,定下她暗自動搖無比的內心。
有些原則問題,不是輕易就能改變的。
除非有人在她們心中,比原則更為重要。
裴玥瀧嘴巴嚴。
即使那是海易晴的姐姐,也不會在不經海易晴允許的情況下多嘴。
而海易雲的全部,是海易晴。
再者,穩住了海易雲,海易晴就不會丟下姐姐胡思亂想著亂來。
她可是姐控!
昨晚的勸說只能說是勉強穩住了這對倔強的姐妹的想法,而今天的勸說則是完全達到了目標。
為了妹妹,海易雲再良心不安,也會多考慮考慮海易晴的狀況再做決定。
送走海易雲之後,仰望和楚眠冬仍然坐在落地窗前。
楚眠冬從懷抱里抬頭,閉著眼睛和仰望接吻。
她悠然地讓腦袋躺在仰望的手掌心裡,柔聲說:
「姐姐,她很難過。」
仰望的唇瓣微分,低聲回應:
「嗯。我知道。」
聲音里聽著有幾分失落和迷茫。
像是不確定這樣做到底正確與否。
楚眠冬輕輕含住那一瓣,安慰道:
「你做得很好了,至少沒有把人嚇壞。」
仰望輕笑一聲,回吻住她。
她的關注點不在楚眠冬的頻道上,低聲說:
「眠眠剛才差點被嚇壞了。」
楚眠冬沒有否認,羞赧道:
「有點。」
「她的情緒太強烈,不小心被嚇到了。」
仰望的眼睛緩緩睜開一道窄窄的縫隙,淡然問道:
「眠眠,和姐姐說謊可不好哦~」
感受到楚眠冬的動作一頓,仰望微微勾唇,轉而問道:
「老婆,現在還能感受到......你親愛的小嬌妻的不安嗎?」
楚眠冬在乎的只有仰望。
她的心境又怎麼可能會因為海易雲的情緒而有所波瀾?
最簡單的道理。
也是最簡單的現實。
而仰望,只是不像楚眠冬一樣,因為變成喪屍,而逐漸失去本就不多的,屬於人的情感罷了。
她的溫柔,一直掩藏在深淵之下。
而掩藏,或者偽裝,從不意味著徹底失去。
即使在殘酷的現世,冷血陰鷙也從不是末世的唯一顏色。
只有目光狹隘而心底卑劣的蠢貨,才會以為末世只剩下冰冷的猜忌和打打殺殺。
不管在什麼地方什麼世道,屬於人的光輝總會映照在誰人的心頭之上。
在艱難坎坷面前,那份人性和真情彌足珍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