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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11章

2026-10-15 18:37:17 作者: 夜風溪谷

  江益揚那句話,聽得他心頭一顫。

  他追著問,江益揚也沒藏著掖著。

  實話一吐,馮四海愣了三秒,臉唰地白了。

  「不可能!」

  耗子跟了我這麼多年,人品差是差,可干不出那種事!

  他聲音發抖,眼神亂飄。

  江益揚不接話,只輕輕抿了口茶。

  反正該說的說了,剩下的,不是他管得了的事。

  可越是這副雲淡風輕的模樣,越讓馮四海心裡發毛。

  「四爺,這小子在胡說八道,您可不能信!」

  一個手下衝上來,手指直戳江益揚鼻子。

  話音沒落,被江益揚一眼掃過去,當場縮脖子。

  那眼神像刀子,直接把人釘在原地。

  馮四海手心出汗。

  「帶耗子來。」

  

  「要是真有那檔子事,我親手廢了他。」

  他做黑道生意,也講究個信譽。

  要真被人學壞了,以後誰還敢跟他合作?

  人很快拖進來,渾身發抖,以為全完了。

  「老大……就這一次……求您饒命!」

  先前罵人的傢伙,現在跟條狗似的,跪著磕頭。

  「四爺,您聽到了吧?」

  江益揚語氣平得像在聊天氣。

  「我沒打算讓他吃苦,求您高抬貴手。」

  馮四海愣住。

  這人怎麼這麼好說話?

  「不給他點教訓,以後還得犯。」

  話音剛落,一巴掌扇過去,男人臉歪到一邊。

  但——腿保住了。

  全靠江益揚那一句求情。

  「謝……謝謝您。」

  說完就被一腳踹飛,狼狽滾出包廂。

  馮四海轉過身,臉上堆笑。

  「小兄弟,是我管教不利,自罰三杯。」

  「四爺大氣,事已至此,往後誰也不提。」

  江益揚端起酒杯,一口乾了。

  酒氣一散,氣氛鬆了。

  「江老弟,我最佩服你這種人——不繞彎子,痛快!」

  「聽說你要買柴油機?要多少台?」

  馮四海一拍江益揚肩膀,笑得跟親兄弟似的,前頭那點不痛快全沒了。

  要是換個人,這時候早摟著對方喊「哥」了。

  可江益揚心裡門兒清,這人能從黑道混成省城首富,哪是省油的燈?

  表面豪氣,心眼比針尖還細。

  他盯著江益揚,眼神沒離開過。

  「四爺,我只先要一台,以後說不定還有別的事。」

  「您路子廣,咱們以後合作的機會多著呢。」

  這話聽著實在,誰都知道,打魚終究不是一輩子的營生,水貨生意也總有盡頭。

  眼下搭上個好關係,兩邊都穩當。

  「江老弟嘴真甜,我可比不上。」

  「一台船?小意思,我這兒就有。」

  馮四海 ** 杯倒滿,一口悶了,轉身就往碼頭走。

  倉庫在那兒,四海公司囤的貨,全是各地轉來的。

  剛進庫房,江益揚眼睛就直了——

  一艘新船,柴油發動機,跑起來穩如狗。

  馬力猛,跑得遠,自己就能開去深海探一探。

  「四爺,這船多少錢?」

  江益揚咧嘴一笑,手指一划,指著角落裡的魚槍。

  這玩意兒裝船上,既能撈魚,遇上海怪也能自保。

  「江老弟,這可是新式船,不便宜。」

  馮四海愣了下,沒想到他會盯上這個。

  「要不先別急,我勸你……」


  話沒說完,江益揚打斷:「四爺開價就行,只要公平,我立馬掏錢。」

  都說到了這份上,馮四海也不好再推。

  正要報數,眼角忽然一跳。

  瞥見牆角陰影里有動靜。

  「江老弟,真喜歡這船?」

  「我可以白送你。」

  「但有個小事,得你幫我辦。」

  馮四海笑著,臉皮堆出褶子。

  江益揚心頭咯噔一下。

  不對勁。

  原本拿錢就能解決的事,現在成了燙手山芋。

  「四爺,要不先把價錢談妥,別的往後再說?」

  「不行。」

  馮四海一步跨到跟前,笑得熟絡,可眼神已經變了。

  「聰明人懂規矩。天上不會掉餡餅。」

  「這船賣誰都行,為啥非要給你?」

  一句話戳破假象——

  情分?在利益面前,連紙都不如。

  馮四海眼神一沉,話已經說到這份上,再囉嗦就是浪費彼此時間。

  江益揚直接把椅子往後一推,站起身:「有話直說,別玩虛的。」

  馮四海咧嘴一笑,從袖口掏出一把鑰匙,在手裡轉了圈,金屬反光刺得人眼疼。

  「我這兒缺個能扛事兒的人。你膽子不小,心思也活絡,正好——」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運一趟貨,船就歸你。」

  那鑰匙在掌心滾了兩圈,叮噹響。

  江益揚沒動,只眯了眯眼。心裡翻了個白眼:裝什麼大尾巴狼,不就是拿條船換命?

  可他還是伸手接了過去,指尖剛碰到鑰匙,一股冷意順著胳膊竄上來。

  「行,這活我接。」

  馮四海笑出聲,拍了下他肩膀,轉身就往角落走。

  那邊堆著幾個黑布裹住的大包,縫口焊死,連風都鑽不進去。

  江益揚盯著看了兩秒,手悄悄掐了下掌心。

  他不是不怕。

  是知道,越怕越死得快。

  「怕了?現在反悔還來得及。」馮四海背著手,語氣輕飄飄的,像在聊今天晚飯吃什麼。

  江益揚低頭搓了搓手指,指甲縫裡還有昨夜刮魚鱗留下的泥。

  「不用,我辦事,向來不留後路。」

  兩人對視一眼,誰都沒說話,卻都笑了。

  笑聲還沒落,馮四海已經開始數重點:

  「貨不能丟,錢不能少,要是出了岔子——」

  他眼神一沉,尾音壓得很低,「你知道後果。」

  江益揚抬眼看他,嘴唇微動,沒出聲。

  但手已經攥緊了鑰匙,指節發白。

  他轉身就走,腳步不快,卻一步比一步沉。

  倉庫門口的風突然捲起一片紙屑,打在他肩頭。

  遠處,一個瘦高個子的跟班縮在柱子後面,手指摳進牆皮,聲音抖得像破鑼:

  「四爺,真信這小子?這趟貨……值幾十萬!」

  馮四海靠在門框上,慢悠悠撣了撣衣角。

  「要不信,還能找誰?」

  他笑了笑,眼睛卻像刀子。

  「大海不是一個人劃的船,是賭命拼出來的。」

  馮四海一揮手,底下人立馬動手搬貨,還順手塞了堆破爛箱子當遮掩。

  招待所里,江益揚剛推門進屋,趙常就在屋裡轉圈圈,像熱鍋上的螞蟻。

  聽見響動,他猛地撲到門口,一把拽開。

  「你跑哪兒去了?」

  見著人影,趙常鬆了口氣,立馬往裡拉。

  他昨天就盯著那幾號人不順眼,天沒亮人就沒了,連隨身的包都不見了,心一下子涼透。

  「那幾個玩意兒不安分,我給他們上了一課,還帶我去見了頭兒。」

  江益揚說得輕巧,跟聊家常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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