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趙常後背直冒冷汗。這哪是小事?萬一馮四海翻臉,江益揚孤身赴會,不死也得脫層皮。
「你到底把我當兄弟嗎?」
「你要真出事,我回去怎麼跟桂清交代?」
一聽裴桂清,江益揚頓了頓。確實有點莽,上輩子靠膽子拼出來的江山,現在有了老婆孩子,真不該這麼衝動。
「不是挺順利?」
「別烏鴉嘴啊。」趙常瞪眼,「等死也得等我回來。」
江益揚想糊弄過去,結果越說越糟。趙常直接湊近,眼神像刀子。
「你到底藏了多少事?」
「等你回來?你打算去哪兒?」
一股不對勁湧上心頭,趙常聲音都抖了。
有些話江益揚沒法說。這次出海運貨,兇險程度壓根不是普通買賣能比的。
好心辦壞事,反倒讓兄弟誤會更深。
「不說是吧?」
「果然是當我不算兄弟。」
趙常摔門走人,門板震得牆皮掉渣。
那天夜裡,趙常沒回來。像是徹底斷了聯繫。
第二天中午。
江益揚準時到碼頭,馮四海早等在那兒,身邊站了一排人。
「江老弟,守時啊,貨全裝好了,鑰匙給你,開走就行。」
遞過鑰匙,笑得滿臉褶子。
江益揚點頭,一切按計劃來。
可剛要上船,岸上突然竄出個人影。
「上次你丟下我一個人扛事!」
「這次別想甩我!就算到海里有危險,死也得一起死!」
趙常翻身跳上船,動作利落。
江益揚苦笑,只能認命。
趕他走?真怕傷了兄弟心。
我昨兒夜裡翻遍了好幾個碼頭,才摸到這玩意兒。
海上要是真用上,那可就糟了。
趙常抱著柴堆,手指一掰,裂開道口子,裡面赫然躺著一支**。
咱們心裡祈禱,這東西最好別動用。
江益揚抿了抿嘴,嘆了口氣。
有些事啊,越怕它來,它越愛湊熱鬧。
船離岸越來越遠,小得只剩個黑點,馮四海那幫人早瞅不見影了。
海風呼啦啦往臉上刮,沒個停歇。
江益揚抓起干餅啃兩口,涼水咕咚灌下去。
趙常手癢得不行,幾次想往船艙里鑽,都被江益揚一把攔住。
「船上又沒外人,說出去誰曉得?」
「知道太多,回頭反咬自己一口。」
江益揚心裡門兒清。
這世道底下規矩亂,灰色買賣牽一髮而動全身。
他們只管交貨,不惹麻煩才是正經。
趙常不服氣,叼著煙悶頭抽。
過了幾個鐘頭。
江益揚攤開地圖比對,確認位置沒錯。
可四下全是水,藍得望不到邊。
就他們這一條破船,連個鬼影都沒見著。
「江益揚,是不是走錯地方了?」
趙常撓頭嘀咕,這麼貴的貨,咋沒人接?
話音剛落,遠處一個黑點慢慢變大。
越靠越近,一艘貨船晃悠悠駛來。
船上的人已經朝這邊揮手。
「來了。」
馮老闆手下真能人不少,你是新來的吧?
算是吧。
江益揚隨口應付,眼睛卻沒離開手裡的單子。
核對了一遍,沒毛病。
可貨沒交,錢得先看清楚。
「都是混口飯吃,行個方便。」
他咧嘴一笑,手一掏,掏出一包老刀煙。
拆開,叼根在嘴,剩下的直接塞給對方。
那人愣了下,沒想到這小子這麼溜。
臉沒變色,接過煙,聲音冷得像冰。
「你知不知道?」
「我們跟馮老闆合作多年,從不拖沓。」
話音剛落,身後有人拎來個編織袋。
往船板一扔,沉得壓彎了木板。
要是真裝的是現錢,少說也得上十萬。
「快點交貨,我們還得趕回去。」
「四爺說了,錢對不上,貨不許動。」
江益揚笑得有點尷尬,但挺禮貌。
這趟差事要是出岔子,馮四海再好說話,也得讓他兜底。
「老大,咱們出來混的,誰容易啊。」
「你懂的。」
他沒問來歷,也沒打聽背景。
江湖規矩,笑臉迎人。
可對方越來越不耐煩。
「真搞不懂馮老闆怎麼選上你,榆木腦袋。」
揮手示意,小弟立馬動手。
袋子一掀,鈔票嘩啦散開。
黑底白字的大拾元,幾張就能頂普通人家一個月花銷。
趙常倒抽一口涼氣,嗓音發抖。
「這麼多錢……咱運的是啥玩意兒?」
心裡沉得慌。
一路上要不是江益揚攔著,早該把底細摸清了。
男人嗤笑一聲。
「送個貨的,操心太多沒用。」
「錢一分沒少,現在能交貨了嗎?」
不等回應,人已經邁步往船艙走。
江益揚突然笑了。
「船艙里有私人物品,你們不能進。」
轉身喊趙常。
「去,把貨搬出來。」
那男人一隻腳剛跨進去,又縮回來。
「磨蹭什麼,趕緊的。」
趙常嘟囔:「這活兒又重又累,為啥非要 ** ?」
話還沒說完,江益揚咳了兩聲。
背對貨船那幫人,江益揚眨了眨眼,心裡急得像火燒。
趙常要是懂這意思,就謝天謝地了。
好在沒出事。趙常咬牙點頭,一鼓作氣幹起來。
一趟接一趟,箱子搬得飛快,累得他直喘粗氣,額頭汗珠子往下掉。
「江益揚,你小子欠我一頓大餐,回去不請吃肉喝酒,我跟你沒完。」
「行,下回包你喝到撐,想吃什麼我掏錢。」
江益揚鬆了口氣,順手拍了拍趙常肩膀,讓他先下去歇會兒。
自己還得繼續裝,不能露餡。
「錢貨兩清,咱們各走各路。」
「替我跟馮老闆說聲,合作真痛快。」
對方船引擎一響,貨輪慢慢滑開。
船艙里,趙常腿都快斷了,使勁捶打大腿。
見江益揚進來,憋不住火了。
「你剛才話都沒說全,為啥讓我白搬?還那麼賣力?」
「閉嘴,快開船,沒時間磨嘰。」
江益揚臉色鐵青,把裝錢的袋子塞進暗格,直接鑽進駕駛室。
趙常一頭霧水,納悶得很。
「那些人不是好人,頭兒一直在套話。」
「再拖,咱倆就得餵王八。」
江益揚心裡沉得像壓了塊石頭。
幸好新漁船馬力足,引擎吼得震耳。
可現實不講情面。
剛開出沒多久,趙常站在甲板上,突然叫起來——
「江益揚!有船盯上咱們了!」
「兩艘?怎麼還不停?」
他瞪圓了眼,看見對面船頭冒煙,速度瘋漲,直衝過來。
江益揚衝出來一看,臉色瞬間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