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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14章

2026-10-15 18:37:32 作者: 夜風溪谷

  張浩站在旁邊,手心直冒汗,只敢低頭瞅著地面。

  他不是主謀,可這火氣得有人頂著。

  江益揚一把拽住趙常胳膊,往身後一拉。

  「消消氣,都是一條船上的人。」

  他嘴角揚起,眼睛卻沒笑。

  貨值多少不重要,誰買也不關鍵。

  關鍵是活下來,還順帶撈一筆。

  「四爺為人仗義,這點小事兒,肯定不會虧待咱們。」

  他心裡盤算著,眼底泛著光。

  不多會兒,人到了四海會所。

  張浩領他們上樓,沖服務員吼:「好酒好菜,全給我上!」

  「江大哥,我這就去喊四爺。」

  話音沒落人就閃了。

  包廂只剩兩人。

  桌上的菜剛擺上,倆人就跟餓狼撲食似的撲上去。

  一路冷水泡乾糧,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

  「江益揚,姓馮的真不是東西。」趙常咬牙切齒,筷子一拍,「嘴上說得好聽,背地裡讓人 ** 。」

  話音剛落,門被人推開。

  馮四海笑著進來,臉皮厚得像城牆。

  「兩位兄弟,辛苦了啊。」

  他語氣親熱,眼神卻在掃量兩人臉色。

  「那批貨太急,實在找不到靠譜的。」

  「海上出事,我也沒想到。」

  鬼才信他。

  可江益揚壓根不揭穿,反而點頭。

  「事情過了,說這些也沒用。」

  他頓了頓,慢悠悠問:

  「當初說好的條件,還作數嗎?」

  馮四海愣了一下。

  

  他原以為這人要鬧,沒想到直接談錢。

  「當然作數!」

  一口答應,連猶豫都沒。

  「還有,這一路提心弔膽,精神損失費總得給點吧?」江益揚翹起嘴角。

  馮四海立馬應聲:「沒問題!」

  一個字沒拖,像是怕遲了就反悔。

  趙常瞪大眼,差點把嘴裡的肉噎住。

  這哪是討價還價?這是搶錢!

  還沒回過神,馮四海已經揮手——

  「加菜!加酒!把最好的都端上來!」

  酒杯剛碰上,馮四海就咧嘴笑了。

  「今天吃好喝好,別的事別操心。」

  他給江益揚滿上,動作利落,眼底卻藏了點算計。

  三巡酒下去,張浩一推門進來。

  馮四海立馬起身,轉身就走,背影挺直得像根旗杆。

  「江益揚,這老狐狸又想耍什麼花樣?」

  趙常坐直身子,手不自覺搓了搓掌心。

  一朝被蛇咬,這十年都怕麻繩。

  江益揚抿了口酒,慢悠悠開口。

  「貨砸手裡了,他讓我們去,就是賭命。」

  「咱們活著回來,還帶錢回來——這不等於白撿?」

  趙常愣了兩秒,忽然瞪大眼。

  難怪馮四海這麼大方,原來根本沒虧。

  「早知道多要點,這老滑頭肯定點頭。」

  他後悔得直撓後腦勺。

  江益揚笑出聲,輕輕拉他一把。

  「貪多嚼不爛,夠用就行。」

  話音剛落,馮四海回來了。

  「兩位兄弟,跟我走一趟。」

  聲音熱絡,手一伸,指向門口。

  「你該不會是想趕我們走吧?」

  趙常立刻繃臉,語氣沖得像刀子。

  「錢沒到手,哪能走?」

  馮四海一攤手,苦笑。


  「我手下幾十號人要吃飯,真拿不出錢。」

  「不過……」

  他眼睛一亮,神秘一笑。

  倉庫里堆著不少貨,有些東西,江益揚肯定看得上。

  「以物抵錢,行不行?」

  「不行!」趙常差點跳起來。

  可下一秒,江益揚拽住他袖子,輕輕往身後一拉。

  「怎麼不行?」

  江益揚心裡早就樂開了花。

  那倉庫他來過,清楚得很。

  還沒到碼頭,腦子裡已經挑好了。

  倉庫角落,兩台彩電靜靜立著。

  江益揚一指,語氣平靜。

  「這兩台,我要了。」

  馮四海臉色一僵。

  原本打算塞些破爛,補個人情,順手還能省點。

  誰能想到,這小子一眼就盯上了最貴的玩意兒。

  江益揚剛一露面,人群立馬安靜了。

  沒人說話,連呼吸都輕了。

  二狗手裡的煙掉在地上,沒敢撿。

  江益揚一身灰布衫,袖口磨得發白,可那雙眼睛,像刀子似的掃過人群。

  「晴兒在家嗎?」他問,聲音不高,卻壓得人喘不過氣。

  村口老槐樹下,有個小丫頭縮在屋檐後頭,聽見動靜猛地抬頭。

  是她,眉眼清秀,臉蛋還帶著點嬰兒肥。

  江益揚看她一眼,嘴角動了動,沒笑,但眼神鬆了。

  「爹!」她跑出來,撞進他懷裡,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沒事了,回來了。」他拍著她的背,聲音低得像在哄貓。

  趙常站在一旁,把兩台彩電往地上一放,悶聲說:「孩子的東西,先搬進去。」

  這話一出,全村炸鍋。

  誰沒見過電視?城裡人家才有的玩意兒,擱這兒當家什擺?

  「江益揚,你真帶回來兩台?」

  「不是夢吧?」

  有人踮腳去看,有人蹲下摸邊框,手指都在抖。

  江益揚沒理會,抱著女兒就往家走。

  門吱呀一聲開了。

  屋裡沒亮燈,煤油燈剛點上,昏黃的光晃在牆上。

  「媽,我回來了。」他把女兒往炕上一放,轉身從包袱里掏出一小包藥。

  「給你的,按量吃,別偷懶。」

  炕上的女人咳了一聲,沒抬頭,只伸手接過。

  她瘦得厲害,頭髮稀疏,可那雙手,還是穩的。

  江益揚坐在床邊,盯著她看了好幾秒。

  「等你好了,咱家廚房新掛了電燈,以後不用點油燈了。」

  女人終於抬眼,愣了半晌。

  「你……賺到錢了?」

  「不光是錢。」他笑了笑,「還有命。」

  她突然哭了出來,沒出聲,肩膀一聳一聳的。

  江益揚沒說話,只是把手放在她背上,輕輕拍。

  屋外,孩子們還在圍著漁船打轉。

  趙常正用抹布擦電視,一邊擦一邊嘀咕:「這玩意兒真能變戲法?」

  「變不了戲法,能變日子。」江益揚站在門口,看著天邊的雲。

  太陽慢慢爬高,照在嶄新的船身上,也照進破舊的屋子裡。

  風吹進來,掀動牆角的舊報紙。

  上面印著一行小字:神州大地,風起雲湧。

  「是他?」

  「不是吧,真 ** 是他?」

  村口炸了鍋。二狗蹭地衝過來,臉都綠了。

  「江益揚!你咋在這船上?」

  西余村誰不知道?江益揚是出了名的賭鬼,喝完酒就踹門,老婆孩子全得遭殃。

  前兩天還聽說債主上門逼人,差點拿媳婦抵帳。

  二狗死盯著他,眼神像在看個外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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