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人嚷著:「動畫片給娃娃看,俺們要看上海灘!」
江益揚拍腿答應,笑聲跟爆豆似的。
沒一會兒,板凳全搬來了,瓜子嗑得咔咔響,鹹菜疙瘩掰著吃。
天黑了,涼風一吹,蟲叫鳥鳴,滿院都是煙火氣。
可村長家,正吵翻了天。
「二叔,你今天是不是腦子進水了?那小子都快騎你頭上拉屎,你還幫他說話?」
說話的是剛被踹過一腳的侄子,嗓門大得震耳。
句句不離江益揚,恨不能把髒水全潑過去。
「孩子他爹,你咋還向著外人?」
張桂芝急得直跺腳,男人當眾下不來台,以後出門咋見人?
「說夠了沒有?」
「都回去,那小崽子,我絕不會放過。」
李文山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碗碟跳起來。
親戚們嚇得縮肩,誰也不敢吭聲。
人一走,張桂芝還在嘀咕:
「他知道了我改帳的事。」
李文山雙手攥得發抖,青筋暴起。
剛才還囂張得像條龍,轉眼臉色煞白。
「他怎麼知道的?」
「你問我,我問誰去!」
這口氣憋得難受。
村里誰不給他面子?
哪次不是他說了算?
今兒這頓窩囊,誰也別想躲。
江益揚剛蹲下身子撿石頭,手還沒抬起來,就聞到一股甜香撲面。
王寡婦貼得極近,腰一扭,碎花衫子的扣子又鬆了兩顆。
「哎喲,這天兒悶得慌,我這心裡也慌。」她聲音又軟又黏,像糖漿往人骨頭縫裡灌。
江益揚沒接話,只把手往褲兜里一揣,指甲摳著口袋邊緣。
「要錢?村里廣播剛說不準出海,你倒先來借錢?」他聲音不高,卻像冰碴子砸在地上。
王寡婦臉一僵,嘴皮子還動著,可眼神已經飄了。
她把竹簍往地上一擱,蓋子掀開,裡面空空如也。
「不是……我是看你家日子過得順,才想著……」
「順?」江益揚笑了,眼角一跳,「順得連米缸都快見底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背過身去。
「我家沒餘糧,也沒閒錢。你要吃,自己去山後挖野菜。」
王寡婦臉色變了,嘴唇抿成一條線。
可她還是往前挪了半步,手指輕輕搭上江益揚胳膊。
「我……我這不光是為我自己。」她聲音壓得更低,「西余村誰不知道,你前腳出海,後腳就有動靜。」
江益揚猛地回頭,眼神冷得像刀。
「你到底想說什麼?」
王寡婦咬了咬唇,突然笑了。
「姐姐知道的事,你也該懂了。」她指尖點了點自己心口,「別逼我翻舊帳。」
話音落地,她轉身就走,風一吹,那件衫子又敞了一角。
江益揚站在原地,手攥成拳,指節發白。
院子裡的雞撲騰一聲飛上牆頭。
遠處,雨雲正壓過來,黑得像墨汁潑了整片天。
姐姐家都快餓出鬼影了,你真不能幫把手?
江益揚腦門一懵,跟王寡婦住一個村,平日連話都懶得搭。
找他借糧?這事兒聽著就不對勁。
我家裡有老婆孩子,那點米麵也就夠烙兩回餅。
要不去別處碰碰運氣?
江益揚嘴上推脫,心裡卻沒鬆勁。這年頭東西金貴,誰也不敢瞎心軟。
更讓他渾身發毛的是,王寡婦上門,總像藏著什麼算計。
「你是不是怕我還不上?」她突然冷笑,「我王氏可不是白吃白喝的主!」
一隻手猛地往江益揚胸口探,他腳底一滑,往後蹦了兩步,眼神立馬繃緊。
下一秒,她咯咯笑了起來,身子一扭,貼得更近。
「我身子乾乾淨淨,比那裴桂清強多了。」
「只要你肯給點米麵,怎麼伺候我都行。」
目光往下掃,一頓打量,嘴角勾起。
「不如咱倆湊合過日子?我可比你媳婦懂事。」
「是嗎?」
江益揚聲音冷得像冰碴子,王寡婦壓根聽不出來。
還在那兒自顧自得意:「我雖然老了點,可知道怎麼疼男人。」
「你啊,就等著享福吧!」
她手一扯,衣扣崩開,紅布肚兜在陽光下晃眼。
一把就把人往屋子裡推。
「你媳婦不在,趁早辦完事,記得給我米麵!」
江益揚坐在炕上,看著她脫衣,動作挑逗,仿佛天生就是個 ** 。
「這筆買賣,還真划算。」
房裡氣氛一熱,王寡婦的手已經不老實。
可就在她手指剛碰到腰帶的剎那——
啪!
清脆響亮,像鞭子抽在臉上。
畫面一轉,她一手捂臉,頭髮炸成雞窩。
「江……江益揚!你敢打我?!」
「我好心看你是條漢子,才給你機會占便宜!」
她罵得牙根發癢,全然沒看見江益揚眼裡翻湧的寒意。
「你男人死了,寂寞了找別人也罷了,敢打我夫妻的主意?」
「你到底想幹什麼?」
江益揚不信她只是因為缺米少糧。
真要是為口糧,哪能拿身子當籌碼?
「想知道?」
她咧嘴一笑,滿嘴陰狠。
「我讓你死得明白。」
眼看一招不成,她直接撕衣服,布料嘩啦裂開,露出半邊肩膀。
這舉動太瘋,江益揚心猛地一沉。
大事不好。
院子裡腳步聲急得像趕著命。
江益揚鼻子一動,就知道不對勁。
門哐地炸開,李文山領著一群人衝進來。
還有幾個穿橄欖綠的警察,站得筆直。
「江益揚,你完了!」王寡婦尖叫著撲進院子,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他想占我便宜!我就借點米,他動手打我,還扯我衣服!」
話音沒落,圍觀的村民全變了臉。
那幾個穿制服的對了眼色,立馬派個女警上前勸她別激動。
江益揚從屋裡走出來,一眼就認出是李文山帶人來的。
這事鬧大了。流氓罪剛立,判得比 ** 還狠。
王寡婦頭髮亂得像雞窩,袖口有撕破的痕跡,臉上紅印還新鮮。
她要是死咬不放,這帽子鐵定扣我頭上。
「老狐狸,玩得挺溜。」江益揚牙根發癢。
「同志,你有什麼要解釋的嗎?」
「我沒碰她。」
回答乾脆,不拖泥帶水。
還沒等問完,李文山在旁邊一通添油加醋。
「這人不是好人,村里誰不知道?家暴老婆,罵孩子,還偷摸喝醉酒 ** 。」
話音剛落,好幾個人跟著點頭。
民警臉色一沉,手已經按在了 ** 上。
「頂風作案,走一趟吧。」
「我沒耍流氓。」
江益揚知道這時候越說越亂,只死死盯著他們。
對方擺擺手:「有就是有,沒有就是沒有,我們自會查清。」
「行,我跟你們走。」
就在他抬腳要走時,裴桂清抱著孩子回來了。
臉上的笑當場碎了一地。
「同志,我是他老婆,為啥抓他?」
旁邊有人小聲告訴她實情。
她臉色刷白,手抖得拿不住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