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聽見江益揚喊她名字。
「桂清,你信我嗎?」
聲音不大,卻砸在心上。
他知道現在沒人能救他了。
只有她。
耳邊嗡的一聲,腦子炸了。
這下完了,政策重得像鐵門,關上就別想再開。
「我……」
裴桂清站那兒,腿軟得像踩了棉花。
消息砸下來那會兒,整個人都麻了,連呼吸都忘了。
可抬頭那一瞬,江益揚的眼神穩得像塊石頭。
真,又狠,還亮。
「我信。」
她咬牙說出口,聲音不大,卻硬得能劈開風。
江益揚點點頭,沒廢話。
「照顧好你和晴兒。」
「記得送換洗的。」
他跟著人走,背影挺直,像根沒彎的鐵。
王寡婦也跟去了,沒人問她一句,可誰都知道——她才是關鍵。
院子裡人影晃動,小聲議論像蚊子嗡嗡。
裴桂清沒回頭,但後背發燙,全是目光扎的。
「桂清啊,江益揚被帶走也好,省得拖累你們娘倆。」
李文山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站在她旁邊,臉抬得老高。
伸手就往她手上搭,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樣。
「以後有難處,找我,村長說話算數。」
「謝……謝謝您。」
她嘴上應著,心裡卻翻了天。
剛才江益揚說的每句話,現在全在腦子裡回放。
再看李文山那張臉——笑得虛偽,眼底全是陰毒。
不是冤枉的。
是被人設計了。
「李村長,我們家的事,不想讓人摻和。」
「您帶大家走吧。」
話音落下,李文山手縮回去,臉沉得能擰出水。
可當著一堆人,不好撕破臉。
「唉,你們也別太難過,為了個不靠譜的男人哭,不值。」
「都散了,回家做飯去!」
臨走前還回頭掃一眼,眼神 ** 裸,像在量一塊肉。
屋裡,江玉哭得嗓子都啞了。
「媽媽,爸爸是壞人嗎?」
小姑娘撲進懷裡,眼淚糊了她半邊臉。
「不是!」
裴桂清一把抱住,嗓音發抖,可一個字都沒含糊。
沒工夫想別的。
她扯過衣裳,塞進包袱,抓起乾糧就往外沖。
派出所里,終於見到了人。
江益揚坐在鐵椅上,頭髮亂,臉黑,可眼睛還亮。
「桂清,聽我說。」
她猛點頭,指甲掐進掌心。
一樁樁,一件件,全說了。
她說著說著,手就摸上了他的臉。
粗糙,燙,全是汗。
時間快沒了。
他喉嚨幹得冒煙,還在講,一句接一句,像要把命焊進她耳朵里。
王寡婦死咬不放,這事兒壓根兒就對我不利。
要是真有李文山在背後撐腰,兩人肯定早就有貓膩。
江益揚攥著裴桂清的手,眼神一冷,直接甩出個名字。
裴桂清走後,江益揚跟王寡婦一起被帶去問話。
「把當時的情況說清楚,細節一個都不能漏。」
桌上敲得啪啪響,警告兩人別耍花招。
江益揚心裡沒鬼,說話不慌不忙。
王寡婦不一樣,才說了幾句就炸了鍋。
「同志,我一個孤寡女人,還用拿清白開玩笑?」
「你們也看見了,那流氓都把我衣服扯破了。」
她又哭又喊,可到底沒真發生啥事,光靠她一張嘴,也壓不住人。
正發愁呢,江益揚一句話差點把她氣吐血。
「你……再敢說一遍試試!」
王寡婦沖他吼,江益揚冷笑接上:
「我老婆比你嫩,比你好看,家裡照看都忙不過來,我犯得著找你這種半截入土的老女人?」
這話一出,屋裡人都愣了。
工作人員臉上的表情變了。
這話說得糙,但理兒在那兒。
見她還想鬧,江益揚乾脆開口:
「兩位同志,我沒幹壞事,給我點時間,讓我證明清白。」
倆人一聽,差點笑出聲。
「小子,別想糊弄人,案子沒查清,哪兒都別想去。」
「我知道。可我信,證據很快就會來。」
幾句話落下,屋子裡靜得掉根針都能聽見。
他們不信江益揚能翻盤。
要不是這人一臉篤定,還以為他在逗他們玩。
王寡婦急得直跺腳,嘴裡罵個不停:
「好你個江益揚!」
「捉姦成雙,抓賊拿贓,你被人撞了個正著,還在這裝清高?」
她根本沒察覺,江益揚眼裡全是輕蔑。
「巧了啊。」
「你剛脫了衣服,李村長就帶著人趕來了。」
「兩位同志,現場沒人,消息是誰傳的?」
問題一出,空氣都凝住了。
王寡婦這種腦子,根本不懂什麼叫搬石頭砸自己腳。
江益揚不急不躁。
真正要動的,是她背後那條暗線。
李文山一拍桌子,茶缸子砸地上炸了花。
張桂芝縮了縮脖子,聲音發抖:「人都被帶走啦,你還鬧啥?」
「船得弄到手。」她搓著手,眼裡閃著光,「裴家那丫頭,咱們也能撈點。」
李文山臉漲得通紅,手直抖:「王寡婦真是廢物,連個證據都抓不住。」
「沒當場逮住,江益揚就能鑽空子。」
他越想越煩,後背直冒冷汗。這事兒要是翻車,不光搶船沒戲,連村長都坐不穩。
「你真覺得沒事?」他吼了一句。
張桂芝愣住,小聲嘀咕:「能有多嚴重……」
她哪知道,裴桂清壓根沒回家。
她繞過派出所,徑直往鎮外走,鞋底沾了泥,風一吹,頭髮亂飛。
四個鐘頭晃過去,李文山坐不住了。
帶著十來個村民堵在派出所門口,嗓門一個比一個亮。
「這種貨色留不得!丟人現眼!」
「必須關起來!不然咱們臉往哪兒擱?」
李文山站在最前頭,話裡帶刺,眼裡全是算計。
他要的就是群情激憤,逼著派出所快刀斬亂麻。
樓上的王寡婦聽見吵嚷,咧嘴笑出聲。
「江益揚,你再犟,老婆孩子都得滾出村子。」
她故意把聲音拔高,生怕對方聽不見。
可她不知道,江益揚盯著牆上的老鍾,眼皮都沒眨。
秒針咔噠咔噠,像敲在心上。
「差不多了。」他忽然說。
兩民警進來,臉色黑得像鍋底。
「李文山這人,咋就不懂分寸?」一個皺眉。
另一個低頭看表:「上面急著要結果,讓儘快處理。」
王寡婦笑得眼睛都快沒了,嘴裡還念叨著:「瞧見沒,這回你栽了吧?」
她話音剛落,門外突然安靜下來。
江益揚坐在那兒沒動,只輕輕抬了下眼皮。
下一秒,門口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王寡婦衝到窗邊張望,手一抖,茶杯掉在地上摔得稀碎。
「李村長?怎麼被帶走了?這不可能!」
兩個警察面面相覷,臉都綠了。
江益揚慢悠悠站起來,褲兜里的手摩挲了一下硬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