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家就是瞅准這點,把女兒賣給他。
彩禮收得滿滿當當,三轉一響一個不落。
那台蝴蝶牌縫紉機,還是他攢錢買的。
可自從他染上賭,錢燒光,人也廢了。
裴良和劉秀梅立刻翻臉不認人。
十幾年不聞不問,現在倒上門來,裝什麼親戚?
「兩位長輩,」江益揚聲音涼得像冬夜的水,「你們是誰爹娘,跑到我這兒認親?」
他走過去,一把扶起裴桂清。
看到她臉上那道紅印,呼吸猛地一沉。
手剛碰到她臉,心裡就炸了。
臉沉得能擰出水,直接衝到劉秀梅面前。
「 ** 胡扯什麼?」
劉秀梅平日張嘴就罵,見江益揚敢翻臉,火氣蹭地往上躥。
剛想撲上去教訓他,卻撞上江益揚那雙眼睛。
冷得像冰碴子扎進骨頭裡,她身子一抖,後背發涼。
裴良也愣住,腿根發軟,一句話都說不出。
「媽,事兒要緊,別跟這人較勁。」
裴良小聲嘀咕,劉秀梅立馬換臉,堆起笑。
「是不是桂清沒伺候好你?我當娘的,公平著呢。」
話音未落,伸手就去拽裴桂清胳膊。
江益揚冷笑,這哪是家長,分明是惡霸。
感覺身後人發抖,他一把將劉秀梅推到一邊。
「她是我老婆,你們想打就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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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劉秀梅臉色鐵青,誰見過這麼硬的種?
「早聽說你不是東西,現在真是露餡了。」
「東西搬不走,要不咱們試試拳頭?」
裴良還端著架子,覺得自己還能壓一頭。
可他不知道,這回真要栽了。
院裡所有人都盯著江益揚,等著看他怎麼收場。
「家裡的東西,一個都別想拿。」
「你說啥?」
裴良炸了,伸手就要動手。
可他一把老骨頭,還沒碰到江益揚衣角,就被一腳踹飛。
「桂清嫁你們這種親,命真苦。」
江益揚眼神沒動,手還輕輕搭在裴桂清肩上。
要是真下手,一捏就能讓裴良骨頭碎成渣。
「桂清,你個 ** ,看著他欺負你爹?」
劉秀梅坐地上耍賴,又把主意打到女兒身上。
「江益揚……」
裴桂清哭得喘不過氣,心裡亂成麻。
她知道江益揚變了,對她好,對孩子也好。
可娘家上門,她怕他一怒之下翻臉。
「傻瓜,不怪你。」
「生在這樣的家,你沒法選。」
江益揚摸了摸她額頭,聲音輕得像哄孩子。
接著轉身,一步步朝前走。
這破家誰住誰倒霉,你們自己女兒坐月子都不露臉,現在倒來搶東西?
我偏不裝了,今天就讓大伙兒看看,什麼叫親爹親媽。
江益揚根本不在乎什麼面子不面子,他就是要扒開那層皮,瞧瞧裴良和劉秀梅到底長啥樣。
圍觀的鄉親們一個個搖頭嘆氣,倆人耳朵根子都紅了,憋著火卻拿他沒辦法。
可時間一久,老狐狸還是有招。
一個眼神,兩人齊刷刷往地上一躺,那叫一個熟練。
「路過的朋友別走啊,來看看這親閨女有多狠心!」
劉秀梅嗓門一扯,眼淚嘩嘩往下淌,整個人像被抽了骨頭似的癱在地。
村頭的張嬸、李婆全放下手裡的活計,蜂擁過來,眼睛瞪得比銅鈴還大。
「我們養她二十多年,沒吃沒喝拼死拼活,如今老了,她就想斷親?」
哭得嗓子都啞了,好些人信了,紛紛罵起江益揚不是人。
裴桂清聽著心裡發堵,手心直冒汗,下意識拽緊了江益揚的袖口。
「對不起……都是我拖累你。」
她快急哭了,可她不知道,江益揚壓根就沒當回事。
他掃了一圈那些喊打喊殺的嘴臉,嘴角一勾。
「喲,這麼熱心?要不大家一塊湊錢,幫他們渡過難關?」
「胡叔,剛才你吼得最凶,該不會是捨不得出錢吧?」
人群里,男人臉色一變,原本裝得挺和氣,轉眼就吼開了。
「我家的事,關我屁事?」
「胡叔說得對,我還真以為你傻呢!」
話音剛落,男人臉皮燒得慌,扭頭就走,連背影都透著狼狽。
江益揚咧嘴一笑,正合他心意。
再掃一眼旁邊那幾個起鬨的,個個躲得飛快,嘴裡嘟囔著藉口,生怕被點名。
沒了這些幫腔的,裴良和劉秀梅再咋喊也白搭。
折騰半天,兩人嗓子啞了,腿也軟了。
趙常風風火火衝進來,二話不說擼袖子站定。
「你們也配當爹媽?我兄弟不好動手,我不怕!」
「江益揚,別管了,讓我來收拾他們!」
見江益揚沒吭聲,趙常心領神會,直接開干。
「閨女,你說句話啊!」
劉秀梅急得直抖,一把老骨頭,哪經得起拳腳?
眼看趙常逼近,她聲音發顫,閉眼等疼。
心裡只剩一個念頭——全靠裴桂清了。
可這回,裴桂清沒低頭。
她死死攥住江益揚的手,手心全是汗,指節發白,一句話都沒鬆口。
「剛才橫著走的時候,怎麼沒見你們怕?」
「現在怕了?晚了。」
趙常拳頭高舉,劉秀梅尖叫一聲,緊閉雙眼。
等了好久,沒挨打。
睜眼一看,江益揚站在跟前,一手攔住趙常。
「江益揚,這種人講什麼道理?你為啥攔我?」
趙常咬牙切齒,滿臉不解。
江益揚沒急,只盯著劉秀梅的臉。
果然,有些人就是賤,打完不長記性。
逃過一劫的劉秀梅反倒更猖狂,伸手就往江益揚臉上撓。
裴良在旁邊大喊:「這麼多人都看著,他敢動我們?」
「是嗎?」
江益揚輕笑,眼神一冷。
試探完了,對方還是不知悔改。
那就別怪他了。
「放開吧。」他淡淡道。
趙常一聽,眼睛亮了。
「早這樣多好!我非讓他們今晚睡不著覺!」
沒人再攔,趙常徹底放肆。
他膀大腰圓,一把捏住裴良肩膀,力道沒用滿,對方已經齜牙咧嘴。
「你……快放手!」
裴良掙扎得越厲害,趙常捏得越狠。沒幾下,人就癱了。
「行了行了,我們不鬧了還不行?」
「桂清,快勸勸你男人,別逼人太甚啊!」
裴良的喊聲撕破了院子,劉秀梅也終於看清了眼前這個女婿——變了,真變了。
從前那個只會沖老婆吼叫的窩囊廢,現在站那兒,眼神冷得像冰。
再這麼下去,別說命,連骨頭都得被榨乾。
「賢婿啊……我們真知道錯了。老胳膊老腿經不起折騰,你就大人大量,放一馬吧。」
兩人跪著求,江益揚不急不躁。他轉身一看,裴桂清咬著嘴唇,手攥得發白,眼眶紅得不行。
「老婆,咋辦?」
他沒逼她,也沒給答案。有些事,得她自己扛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