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益揚，你別整這些虛的。」趙常急了，「以前出海哪次靠過證？」
「沒出事不就是沒事？」
這話一出，裴桂清竟沒接腔。
江益揚往前走兩步，聲音沉下來。
「命只有一條，別拿它賭運氣。」
最後幾個字，一字一頓。
他不想讓趙常存僥倖。
過去平安，不代表下次也平安。
老天爺不會一直罩著人。
「可……」趙常張了張嘴，又咽回去。
臉繃得像拉滿的弓。
江益揚直視他：「兄弟一場，有話就說。」
趙常猛地抬頭，壓低嗓音：「你小子以前吊兒郎當，現在突然上心，圖啥？」
「辦證？沒你想的那麼簡單。」
他咬牙切齒，連帶手指都捏得發白。
背後牽扯的人太多，一個不留神就翻車。
可江益揚站著不動，臉上依舊掛著那副從容。
仿佛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江益揚，你咋就不長記性呢？
辦這證得找人 ** 。
趙常急得直搓手，眼神亂瞟。可接下來江益揚一句話，直接讓他心口一緊。
「真能搞定？」
點頭。
趙常整個人像被電了一下，立馬跳起來。
天剛蒙亮，兩人就上了牛車，一路顛得屁股發麻，趕到縣城時天都黑透了。
招待所全滿了，倆人只能硬著頭皮往外沖。
春霞賓館門口，燈還亮著。
「住店不？」老闆娘翹著腳，嗑瓜子聽收音機，那首《夜來香》哼得賊帶勁。
見倆人濕漉漉地站在門口，她忙招呼：「哎喲兩位，快進來！」
只剩一間房，擠也得擠。
「鑰匙呢？要不咱倆睡一張床？」江益揚把錢拍桌上，順手掏出身份證。
這年頭，沒證件出門等於裸奔。
趙常站在外頭，肩膀早被雨點砸得發燙，忍不住甩了甩頭。
「馬上辦！」老闆娘笑嘻嘻接錢。
正要寫名字，外面突然炸開一聲吼。
「開門！耽誤事你負責？」
一個藍褲子白汗衫的漢子牽著個姑娘衝進來，臉色鐵青。
「不好意思，真沒房了，只剩一間，人家先訂的。」
老闆娘賠笑解釋。
那男的鼻子都快歪了：「管你剩幾間？我站這兒，眼瞎啊？」
趙常憋不住了：「你倒講理不？排隊的時候誰在前？」
話音沒落，對方直接啐了一口。
「鄉下土包子，穿得破成這樣，也配在這兒嚷？」
「滾遠點，別髒了我眼睛！」
眼看老闆娘快哭了，只好轉身沖江益揚道歉。
「要不……你們去別的地方看看？」
趙常氣得牙癢：「雨都下了，往哪兒跑？」
「我們先來的，錢也交了，就這麼趕人？」
江益揚還想說兩句，旁邊女人立刻翻臉。
「關你屁事！這房子我們看上了，不想走就別怪我們動手！」
女人翹著嘴角，聲音尖得能刺耳。
「收了錢又怎樣？我男人跟謝強混，你懂這名字不？」
老闆娘手心冒汗，怕江益揚衝動，趕緊拉話。
「小兄弟，謝強在縣裡跺腳地動，兩頭都吃得開。」
「淋雨總比得罪他強。」
她話音剛落，江益揚和趙常對上一眼。
倆人眼底一縮，可轉瞬就鬆了。
青年咧嘴笑，以為拿捏住了。
「聽說我哥名號？那事兒好辦。」
江益揚咧嘴一笑，語氣輕飄。
「原來是謝大哥的人，剛才失禮，別計較。」
青年真當自己是大爺，洋洋得意。
「我向來大度，這事就算了。」
眼珠一轉，突然改口。
「不過你們倆眼瞎，得長點記性。」
「從我胯下鑽過去，完事。」
老闆娘臉色刷白。
「兩位客官確有不對，可也是誤會。」
「看在我面上，算了行不行？」
她快急哭了。
客人被這樣羞辱，誰還敢來她店裡住？
青年冷笑：「你面子值幾個錢？」
老闆娘還想說，江益揚抬手攔住。
點頭應下。
「這怎麼行！」
「男兒膝下有黃金，你這一跪……」
老闆娘眼眶發紅，真想衝上去撕了青年。
可趙常猛眨眼睛，壓低聲音。
老闆娘愣住，還沒反應過來。
江益揚已經走到青年面前。
女人還在吹牛，夸自己男人多厲害。
話沒說完，一拳砸胸口。
悶響炸開。
「你……你敢打我！」
青年一聲慘叫，臨了還死命喊出老大名號。
謝強？就這號人也配？
別說你，你大哥親自來，照打不誤。
這話是衝著青年說的，字字清晰。
青年眼珠子瞪得快掉出來，耳朵嗡嗡響。
在這片地界，誰敢這麼說話？
「你們……到底什麼來頭？」
他剛還想硬撐，立馬被揍得抱頭亂竄。
旁邊那女人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就跑，鞋都差點甩飛。
趙常也上手了，拳腳毫不留情。
青年痛得直喊娘，再沒半點脾氣。
老闆娘急了，一把拉住。
看著女人跑遠，心裡咯噔一下。
「兩位小兄弟，趕緊走，別惹麻煩。」
「真不知道謝強有多狠，你們太衝動了。」
她話音剛落，青年倒先蹦起來。
「等我大哥來了，拆了你們骨頭！」
「我大哥可是——」
嘴還沒說完，趙常一巴掌扇過去。
啪的一聲，直接把囂張給拍沒了。
老闆娘嘆了口氣，臉皺成一團。
「完了，惹上這尊大佛，店都開不下去。」
「倒霉透頂。」
十分鐘後。
謝強帶著一群人衝到門口。
還是那個被打的青年哭著求救，才讓兩人抬了下眼皮。
「謝老大，我們等你好久了，還以為你不來了呢。」
江益揚慢悠悠轉頭，嘴角一揚。
「喲，你小子還敢找我幫忙？」
「還敢打我人？」
謝強愣住，臉色一沉。
回來的女人早說了，這幫人竟敢動手。
他越看越不對勁。
「小子，膽子不小啊。」
語氣客氣，可眼神早變了。
結果江益揚一句話，差點讓他笑岔氣。
「你讓我幫你？還打我人？」
「是不是腦子進水了？」
謝強盯著他看了半天，越看越覺得不像裝的。
可細品下來，又哪有背景撐腰的樣子。
乾脆收了笑臉，冷臉對人。
大哥，這小子壓根沒把你當回事，還罵你呢。
青年趁著剛挨完揍，立刻往江益揚身上潑髒水。話一出口，謝強臉色就沉了。
「謝老大，我們是真心來談合作的，事成之後，少不了您好處。」
江益揚猜得沒錯，這種人骨頭裡就缺德，見錢眼開。趙常早就算準了這一出。
兩人背著包袱，塞滿銀票，就等著今天掏出來。
話剛落，謝強眼睛立馬亮了。